这些推想说来虽长,但在武三通看来,皇帝听了他的话,只微一沉吟,便向他一笑,说道:“你们大理国的镇南王身子可还安好?”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聊家常,可是传到武三通的耳中,却如惊雷一般,在他的脑海中炸开,心中只想:“他怎么知道?他怎么知道?”
幸好武三通在官场历练多年,临危倒也不惧,说道:“草民跟随师父住在山上,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镇南王了,不过从没听说镇南王生过什么病,想来他应该是挺好的。”
贾珂道:“你们的世子呢?他身子可还安好?”
武三通道:“世子的身体想来也是好的。”
贾珂道:“你们镇南王那些侧妃呢?她们跟在镇南王身边,应该也挺好的吧?”
武三通实在摸不准西泥国皇帝问这些是什么意思,他本就不以聪慧见长,倘若师弟朱子柳现在在这里那就好了,他们师兄弟里,就数朱子柳最为聪明,一定能猜出皇帝的心思来。
他猜不出皇帝的心思,于是微微皱眉,说道:“陛下,我大理虽是边陲小国,但也不是没听过圣人教诲,不懂男女大防的。草民堂堂丈夫,寻常人家的闺女的事情,草民尚且不会随便打听,何况是王妃的事情了。镇南王这些侧妃的事情,草民半点也不知道,陛下拿这件事问草民,那可真是问错人了。”
如果武三通是一听到皇帝问他镇南王这些侧妃的事情,便搬出礼教大防,暗指皇帝不懂规矩,竟然问他这个外臣,他们王爷的侧妃的事情,倒还能让人相信,他是真的生□□帝问他这件事。可是他是迟疑了一下,才这么做的,这倒显得他的生气完全是装腔作势了。
毕竟问武三通这句话的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国之君,随时可以砍了他的脑袋,武三通狂怒之下,可能会忘记两人地位悬殊,对皇帝说话毫不客气,如果他经过思量以后,还敢对皇帝说话毫不客气,那他当年根本不可能挤掉无数竞争对手,当上御林军总管的。
贾珂当然看得出来这两者的差别,知道武三通不可能不敢回答段正淳那些小老婆是否安好,只能是因为自己问的这几个问题,涉及到的段正淳、段誉、段正淳的小老婆们,都和武三通心中的秘密有关,武三通不清楚自己为何会问这几个问题,心下虚了,干脆什么都说不知道,以免一不小心,就把秘密说了出来。
贾珂冷笑道:“问错人了?武三通,你好大的胆子,现在还敢在朕面前撒谎。你从前也做过御林军总管,难道不知道‘欺君’二字是怎么写的吗?你们来兴州城是为了什么,何沅君早就已经向朕交代了。到底是你犯了欺君之罪,还是她犯了欺君之罪,你自己选一个吧!”
武三通听了这话,心下又惊愕,又愤怒,又十分欢喜,但觉脑海中乱成一团,一时也分辨不出来,是知道何沅君出卖了他,向西泥国皇帝告密的愤怒多一点,还是终于找到了何沅君的喜悦多一点,说道:“什么?”
贾珂眉心微蹙,脸上露出不悦之色,问道:“难道你还要朕把说过的话,跟你重复一遍?”
贾珂这句话傲慢无比,但是武三通侍奉惯了皇帝,虽然此皇帝非彼皇帝,但在武三通的心里,只要是皇帝,都是至高无上的存在,自然对贾珂的话半点不恼,反而找回了从前做御林军总管,在皇帝面前回话的战战兢兢,一颗心提了起来,手心捏了一把冷汗,说道:“草民不敢,草民不敢,草民只是……太惊讶了,真没想到陛下竟然见过阿沅。”
贾珂笑了笑,说道:“你是惊讶朕见过何沅君,还是惊讶何沅君竟然把你们来兴州城的目的,你们在兴州城做的事情,通通告诉朕了?你真以为朕刚刚问你的那几个问题,都是随便问的吗?看在功极帝的面子上,朕再问你一遍:
你说你是为了哄何沅君开心,带她出来散心,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兴州城,何沅君想要看公主出嫁,你们才在这里多住了几日,你那三个师兄弟现在都在功极帝身边侍奉,何沅君却不是这样说的。你们父女俩,一定有一个人犯了欺君大罪,是你,还是何沅君?如果你说是何沅君犯了欺君之罪,朕现在就把她的头砍下来。”
武三通听到皇帝说要砍了何沅君的头,心中又惊又怒,第一个念头就是跳起来,杀死皇帝,但他身上刚一用力,双肩处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楚,他才想起来,自己双肩关节已经被卸,心想:“我的一阳指用不出来了,我还有脚呢,怕他做什么!”
但随即转念:“乖女儿一定被那些侍卫控制起来了,就算我能一脚把他的脑袋从肩膀上踹下来,我也不是外面那些侍卫的对手,到时候那些侍卫看见他的尸体,焉能不让我的乖女儿为他陪葬。”
武三通自从两年前爱上了自己和妻子抚养长大的养女以后,就跟中了邪似的,堕入情网之中,再也无法自拔,若能让何沅君一辈子待在他的身边,便是要他把老婆剁成肉馅,他一咬牙,也就去做了。
他虽然将师父奉为神明,心里又敬又畏,但这件事说起来和师父的关系并不十分的大,他略一思量,心想段正淳算个屁,哪里比得上乖女儿一根手指,叫道:“不,不,不成!说谎的是我,阿沅最乖了,她从来不会撒谎!”
贾珂道:“武三通,你压根儿不知道何沅君是怎么跟朕说的,如何能够断定何沅君有没有撒谎?你是听说朕要砍了何沅君的头,心里害怕了,也不管何沅君说的是真是假,就说她说的是真的吧。朕要听的是真话,不是你为了保住何沅君的性命,昧着良心说的瞎话。
你最好把你们的来意,你们有多少人,你们到了兴州城以后,都做了些什么事,见了些什么人,老老实实地跟朕说了,朕把你说的话跟何沅君说的话一一对照,倘若你们父女俩说的话没有差别,朕倒是可以赦了你的欺君大罪,说不定还让你们父女俩团圆,那个诱拐了你女儿的陆小凤,朕也帮你收拾了。
但若你们说的话对不上,哼哼,一个地方对不上,朕就切掉何沅君一根手指,若是十根手指都切完了,那就去切她的脚趾,如果十根脚趾也不够,那她如花似玉的脸蛋儿,也不用要了。”
武三通只吓得冷汗直流,脸上没有半点血色。他先前还埋怨何沅君竟然出卖自己,向西泥国的皇帝告密,心里暗暗期盼何沅君说的都是假话,至少没有把所有事情都告诉眼前这位皇帝,现在却只希望何沅君跟皇帝说的都是实话。
只有他们两个说的都是实话,他们的每一句-->>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