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珂道:“刚刚怜花问你和李姑娘,那人穿的是什么衣服之时,你和李姑娘都说他穿的是绿色的里衣,是不是?”
穆念慈点了点头,奇道:“这有什么不对吗?”
贾珂微笑摇头,说道:“这半个月来,江南一带,皆是骄阳似火,天气酷热,两位躺在车厢之中,一天下来,身上可能不会出多少汗,但是那人既然一直坐在车夫座上挥鞭赶车,我想他这九天来,应该至少换过一次里衣吧?”
穆念慈听了此言,脸上一红,说道:“这个……我……”
贾珂知道穆念慈这是担心她若是回答上了这个问题,倒好像她一个大姑娘,天天盯着那人换衣服似的,因此心中迟疑,不知该不该回答。
贾珂笑了笑,说道:“穆姑娘放心,我现在问的话,除了咱们三人以外,再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这件事关系重大,还请穆姑娘一定要告诉我。”
穆念慈越听越奇怪,不明白那人换过几件里衣,怎么就变成一件关系重大的事情了。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连面前这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和王怜花关系要好,她却忍不住相信这人。
当下点了点头,红着脸说道:“大概……换了三次吧。”说到这里,脸上更红了,忙解释道:“我……我可不是故意盯着他看的,只是一路上他怕我们被别人带走了,因此每天晚上,我们三人都住在一间客房里。”
贾珂点了点头,又道:“穆姑娘,请你再仔细回忆一遍,那人一路上换了三次里衣,每次里衣都是什么颜色的?”
穆念慈不假思索地道:“都是绿色的!”她顿了一顿,脸上神色微变,又道:“是了!我先前见他换了那么多件里衣,并且全都是绿色的,心里还有些奇怪呢。还有啊,除了这
几件里衣以外,他的包袱是绿色的,马车的车厢四壁,连车厢中铺着的毯子枕头,都是绿色的。我当时看见这么多东西都是绿色,自然十分好奇,若非我中了迷药,没法说话,说不定就要问他,既然他这么喜欢绿色,干吗衣服不穿绿色的?”
贾珂和王怜花听了此言,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但见她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布衫,青色布鞋,布衫略小,布鞋略大,看上去十分落魄,头上也只用一根木簪挽着头发。
王怜花笑道:“还有他给你和李姑娘准备的衣服鞋子,干吗不选绿色的,偏要选青色的。”
穆念慈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见这件窄小的衣服将自己的曲线勾勒出来,不由脸上一红,继续道:“那辆马车上装了好几件青色布衫,都和我身上的这件青色布衫一模一样,只是大小不同。我是九天前落到他手上的,走了这么远的路,他从没想过给我换一件衣服,所以我想那几件衣服,多半不是给我和李姑娘在路上替换的,而是他想着自己一路上,可能会遇见好几位像我和李姑娘这样独住一间客房的女子,就提前预备好了这么多件衣服。”
贾珂和王怜花携手离开客栈,王怜花戴上面具,见贾珂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知道他是在寻思这人从衣服到用具,一应都是绿色,究竟是他自己喜欢,还是另有什么含义,笑道:“你何必费心去想这件事?要我说啊,既然他的同伙可能就在苏州,那咱们近日便去一趟苏州。到时你扮成贾姑娘,绕着苏州城走上一圈,以贾姑娘的倾城美色,他那同伙十有八|九当天晚上就溜进客栈,想用迷药将你迷倒。这便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了,怎么样,我这法子不错吧?”
贾珂嗤的一声笑,说道:“到时我中了那人的迷药,倒在床上昏迷不醒,然后你闯进客房,正待英雄救美,就听楼外大喊一声:‘田伯光又闯进姑娘的屋子了!大家有刀的拿刀,有箭的拿箭,这次说什么也不能放过这个武林败类了!’”说着伸手捏住王怜花的下颏,笑眯眯地道:“王公子出这个主意,究竟是因为你想要我当姜太公呢,还是因为你自己想要当田伯光?”
王怜花风流自赏
,自负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即使他的面具没有他自己这般俊美,那也算是百里挑一的人物,而田伯光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胡子,除了轻功好,刀法快以外,再没有任何值得别人称道之处,如何能够和他相提并论?那晚被那么多人误以为是田伯光,已经是他的奇耻大辱,这时听到贾珂旧事重提,又如何能忍?
当即低下头去,一口咬住贾珂的手指,笑道:“天下又不是只有田伯光一人才会采花,本公子要采你这朵花,可用不着当田伯光!”
贾珂听了此言,忍不住噗嗤一笑,他仰头看天,见太阳正在头顶,便又看向王怜花,笑嘻嘻地道:“今日这轮太阳自东方高高升起之时,王公子还在床上采我这朵花,不想刚刚移到中间,王公子又惦记着采我这朵花了?”
王怜花脸上一热,松开贾珂的手指,轻轻地咳嗽一声,左顾右看,问道:“天这么热,咱们总不能一直在太阳下面傻站着吧,接下来去哪?”
贾珂握住他的手,略一沉吟,笑道:“反正咱们一时半会也找不到皇上的下落,不如先去问问李湛和李淳,他们的进展如何。”
昨日扬州知府得了巡抚的暗示,便向当地一户富绅借了一座带花园的宅第,请李湛和李淳在花园中歇宿。这户富绅姓花,主人正是花满楼的二哥,李湛和李淳知道以后,还特意向巡抚询问,这宅第的主人是否就在扬州。
其实花家虽是江南的“地王”,但是正所谓:“士农工商。”这花家世代经商,纵使家财万贯,在社会上的地位却不怎么高,按理说李湛和李淳本不应该将他放在眼里。但是皇帝年轻之时,曾经痴恋一位姓花的姑娘,甚至宁肯放弃皇位,也要娶她为妻,后来这位花姑娘香消玉殒,皇帝愈发无法忘情,对花姑娘的家人,也爱屋及乌,很是照顾。
这位花姑娘,便是花满楼的姑姑,因此李湛和李淳才对花家高看一眼,待巡抚回答,这宅第的主人几日前便去外地置办货物,并不在扬州以后,心下也是颇为遗憾。
贾珂昨日去丽春院之前,便派人将自己暂居王院的事告诉李湛和李淳,那送信的人回来,自然也将李湛和李淳暂居花家宅第的
事情,告诉了贾珂。
到得宅第,贾珂摘下面具,那守门的官兵看见他的脸,立时认出他是谁来,连忙陪着他们走了进去。
园中假山流水,亭台楼阁,花团锦簇,风景嫣然,风景清雅之极。湖心亭中坐着一人,手握钓竿,正在垂钓,手边放着一张小几,几上放着一瓶葡萄酒,葡萄酒放在一只木桶之中,木桶里面放满冰块,丝丝白气自桶中溢了出来。旁边围着六七个丫鬟,或端水果细点,或端鱼饵鱼食,有一个丫鬟端着的托盘上,放着的东西最为特别,却是一只夜光杯,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一个守卫轻手轻脚地走到那人身后,弯腰说了句话,贾珂和王怜花听得清清楚楚,却是:“爷,贾大人携夫人过来了。”这人回过头,向他们看来,却是李湛。原来李湛和李淳只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了-->>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