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思忖:“他私下玩玩也就算了,如果真和王怜花成了亲,岂不得被人骂死?皇上再欣赏他,喜欢他,只怕也不能容他在身边丢人现眼了。珂小子明明平日里在什么事上都拎得很清,怎么忽然就变了一个人似的,为了这个王怜花,脸面不要了,前途不要了,难道这王怜花真是成精的狐妖不成?”
贾母想到这里,顿觉心中一凛,仔细打量贾珂,见他容色憔悴,眼下浅浅青黑,大非往日神采飞扬的模样,又觉贾珂比先前离家时长高许多,却也清瘦许多。她忘了贾珂连日奔波,一直不得休息的事,暗道:“难道他真被这狐妖吸光了阳气?”想到这里,心中恐惧,实难形容。
贾母拿起茶杯,权作掩饰,偏手上发颤,没有拿住,那茶杯就从手上滑下来。眼看滚烫茶水便要扣在她的腿上,贾珂连忙飞到她面前,将那茶杯拿在手中,放到了桌上,笑道:“老祖宗当心。”然后又退了回去,握住王怜花的手。
贾母瞧着他二人好像黏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的手,暗道:“这是当着我的面吸我孙子的阳气吗?”有心想要喝止,却又不敢,害怕的嘴唇不住颤抖。
她坐在椅上,过了良久,这才心神稍稍安定,决定给贾珠送完殡,就请在家里给贾珠拜大悲忏,超度前亡后化诸魂,以免亡者有罪的禅僧们,和解冤洗业醮的全真道士们过来除妖。等王怜花这狐妖一除,贾珂自然能恢复正常,只要他正常了,那余下的事自然不用他们操心了。
贾母心道:“看这狐妖的模样,想来是要等自己吸尽了珂小子的阳气,才肯离开。这倒也好,再过三天,珠哥也就该出殡了,等珠哥入了土,那些禅僧道士有了空闲,就可请他们帮我除妖了。只是
绝不能让这狐妖先瞧出端倪来了,不然照着戏文里说的那些精怪故事,这狐妖怕是会杀死我们全家,再飘然离去。还有绝不能让他见到宝玉。”
她想到此处,再看向贾珂,虽然极力掩饰自己的猜测,眼中还是流露出怜爱惋惜的神色来,就好像在看一个惨遭不测的倒霉鬼似的,同情他遭遇的种种苦难,哀叹命运为何对他如此不公,再不是先前那看迷途不返的羔羊一般的痛心疾首,强颜欢笑了。
贾母自嘲一笑,说道:“看我,年纪大了,连杯子都拿不稳了。”
鸳鸯凑趣道:“是我该打,竟没看见杯子外面有水,才害的老祖宗手滑的。”
贾母知道那茶杯外面并没有水,茶杯又干燥,又光滑,鸳鸯这么说,只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格格笑道:“好啊,该怎么罚你这个小蹄子?”
鸳鸯笑嘻嘻道:“您要怎么罚我,就怎么罚我。反正您向来疼我,绝不会重罚我,我可不怕。”
贾母哈哈一笑,说:“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经鸳鸯这么一打岔,屋里气氛也没先前那般凝重了,贾母看向贾珂,害怕自己说的话不如狐妖的意,让他出手害自己,斟字酌句地笑道:“你才多大,怎么就着急要成亲了?你珠大哥哥也是去年才议婚的,他还比你大了四岁呢。何况他过世了,你总得为他守一年,是不是?”
贾珂心中好生诧异,暗道:“这老太太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了?”含笑说道:“这个是自然的,孙儿也没想着现在就成亲,只是将这件事和您说一声。珠哥待我那么好,我当然得帮他守了。”
贾母的目光在他脸上转来转去,仔细打量他究竟被狐妖吸走了多少阳气,等贾珂的话说完了,过了好一会儿,贾母才道:“鸳鸯,把我给这孩子的见面礼拿过来。”
鸳鸯应了一声,一会儿取来一只盒子,里面装着一块玉佩,玉质细润,确是佳品。
王怜花接过玉佩,向贾母道谢,贾母心里害怕,脸上却笑道:“你们两个只要好好的,我就放心了,这点东西,我不给你们,还给谁去。”她决心用这话暂时稳住王怜花,虽然极想立刻请他们离开,但是怕做的太过明显,让这狐妖瞧出端倪
来,便寒暄着笑道:“珂儿,这孩子父母是谁?你们是怎么遇见的?”
贾珂没想到贾母已经知道了王怜花的名字,却不知道他是王云梦的儿子,一时也猜不透贾母是在装傻充愣,还是真的没想起来。毕竟荣国府虽然和江湖没什么关系,但贾珂小时候,可是因为王云梦的儿子王怜花曾经在荣国府住过一段时间这传闻,吃过不少苦头。
贾珂心道:“无论她是装傻也好,真傻也罢,反正这事我也瞒不过去,还不如现在就告诉他们。”
只是想起王云梦和贾府的一笔旧账,又想起和贾府是老亲的甄府,就因为王云梦假扮甄三姑娘混进宫去,落得抄家流放的下场,心中甚是苦恼,犹豫片刻,正要说话,王怜花已经笑道:“在下家里是经商的,开了几家小店。”
贾母笑道:“原来是这样,看你这孩子的周身气派,倒不像是小门小户里出来的。”
贾珂捏了一捏王怜花的手,示意他让自己来解释。
贾珂道:“老太太,其实怜花的母亲,您曾经和她见过面的。”
贾母听别人转述的那个版本里并没有提到王怜花和王云梦的关系,她虽然记得王云梦,却早不记得王云梦的儿子叫什么名字了,此刻听到贾珂这话,心中惊奇,笑道:“当真?我什么时候见过她的?”
贾珂道:“怜花随母姓,他母亲姓王,叫王云梦,就是——”
贾母脸上笑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说道:“是害了甄家的王云梦?”
贾珂干笑一声,说道:“也不好这么说,甄家被皇上抄家流放,王云梦冒充甄三姑娘进宫只是个引子,真正的罪名是他们贪污了几百万两银子。”
贾母瞪着贾珂,眼中似要冒火来,说道:“你……你……”
她心中又气又恨,一想到王云梦当年将整个京城迷得神魂颠倒,无数人为她欲生欲死,剃度出家的壮举,此刻再看贾珂,倒理解他为什么会对王怜花这般神魂颠倒了。去看王怜花,只见他微微笑着看向自己,笑容十分腼腆,脸上似乎还有惭愧之色,一点也看不出他是王云梦的儿子来。
她半点儿没被王怜花脸上的腼腆笑容迷惑,反而愈发害怕起来,暗道:“他若是别人也
就罢了,他是王云梦的儿子,非要想办法让他离开珂小子,不然珂小子非死在他身上。”
贾母脑海中一片混乱,没有半点主意,往往人没有主意的时候,总是想要寄托于神佛,贾母也不例外,她心中那等给贾珠送完殡,就请僧道过来驱妖的念头,愈发坚定起来,只觉得就算王怜花不是狐妖,当年他母亲的事就冒着一股邪气,没准他们母子都是狐妖呢。
贾母打了个呵欠,作出一副很-->>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