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珠喝了甜汤,又过了些时候,见舅妈还没醒,偷偷和姨妈说道:“舅妈睡得真快!比六弟弟睡得还要快!”
六皇子赵景今年才五岁,正是憨吃酣睡的年纪,常常在哪里玩累了就在哪里睡着。
卫如意听见这话,不免有些失笑,“你舅妈怀有身孕,怀孕的人辛苦,总是比常人贪睡些。”
这是自己家里,自然是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只不过时下对女子总是苛刻些,青天白日睡觉,不免让人觉得懒散。
有些人家非得把个新妇当仆从一般,使得团团转,心里才舒服。
她们卫家可不是这样的人。
不平事
两人正说着话,一名宫女走进来说道:“公主,戴公公他们回来了。”
赵玉珠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转身看向卫如意,热情地邀请道:“姨妈,咱们一起去前厅,听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内侍们早就听了一等宫女的交代,知晓公主怕虫子。
这次他们从小乞丐住处回来,为了避免吓到公主,特意远远地站着,准备回话。
戴全说道:“回禀公主,那个小乞丐是个商户人家的遗腹子。只是家里主君跑商的时候意外死了,族人不认这主母和遗腹子,将她们赶出家门去,并侵占了她们一房的家产,这才叫她们母子流落街头多年。”
戴全心里清楚,像族人污蔑主母不洁和其他官商勾结这类腌臜事,实在不宜让公主知晓,便将那些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卫如意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满脸惊愕道:“这可是天子脚下,竟还有这般事情发生!”
虽说这些年她走南闯北,见识颇广,可汴京城里向来被视作太平之地,毕竟此前包拯包大人担任开封府尹,哪怕是王公贵族犯事,包大人也能秉持公正,依法处置。
赵玉珠听闻,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涩。
三年前,刚满六岁的她已然记事,太子出事、逆王谋反的事她历历在目。
宗室有体面、有地位,还吃喝不愁,为了皇位都能不顾性命地争斗,更何况平民百姓家为了那份家业,自然也会争得头破血流。
想到这儿,她轻轻叹了口气。
一旁的曾亮见公主兴致不高,连忙满脸堆笑地夸赞道:“还是公主心善,又聪慧过人!奴婢们起初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小骗子呢,险些冤枉了好人。公主还给了他们五十两银子,当真是菩萨心肠啊!”
曾亮说着说着,自己都被感动得眼眶泛红,抬手轻轻擦了擦眼泪。
众人早已习惯曾亮这副溜须拍马的模样,可不得不承认,他不仅马屁拍得巧妙,平日里交办的差事也完成得极为出色,因此很得公主的喜爱。
此刻,除了侯府的女使们面露诧异之色,其他人对此都习以为常,并无过多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