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
“退!”索罗斯大喝一声,手中火焰长剑划出一道鲜红的弧光,逼退了身前的两个尸鬼。
加文会意,两人不再恋战,背靠著背,挥舞著燃烧的武器,一步步艰难地向海水方向后退。冰冷的雪地变成了湿滑的泥泞浅滩,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尸鬼被火焰阻隔,发出无声的嘶鸣,跟跪地跟在后面。
终於,当冰冷刺骨的海水淹没了他们的脚踝,又迅速漫过膝盖时,他们终於退到了跳板附近,
“快上来!”弗雷恩在跳板上伸出手。
“快!收起跳板!离开这里!”船上传来了守夜人军官卡特·派克那標誌性的、嘶哑而洪亮的吼声。
索罗斯和加文奋力抓住湿滑的跳板边缘,用尽最后的力气向上攀爬。船上的水手也探出身体,
七手八脚地抓住他们的骼膊和衣服,奋力向上拖拽。冰冷的鎧甲和湿透的衣物沉重无比。
加文最后一个被拉上甲板,他高大的身躯重重地摔在湿漉漉的甲板上,大口喘著粗气,手中的火焰石斧因为离开主人鲜血的加持,火焰已经熄灭,只剩下焦黑的痕跡。
索罗斯则瘫倒在甲板另一侧,脸色苍白,左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甲板。
“起航!全速离开!”卡特·派克的命令再次响起。
跳板被迅速收起。船桨整齐划一地插入水中,奋力划动。黑帆鼓满了风。“利爪號”船身一震,开始缓缓离开海岸,驶向深水区。
索罗斯挣扎著,用手肘支撑起身体,望向那片越来越远、被篝火、舰船灯火和废墟火光映照得诡异而明亮的海岸。
他的目光凝固了。
甲板上,密密麻麻挤满了劫后余生的自由民。他们湿漉漉地挤在一起,像一群受惊的羔羊,相互依偎著取暖,脸上混合著茫然、麻木和尚未褪尽的恐惧。
婴儿的啼哭微弱而断续。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鸣咽。空气中瀰漫著海水的咸腥、焦糊味、血腥味以及人群散发的汗臭和绝望的气息。
“天吶—。”卡特·派克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深沉的恐惧,“愿诸神。拯救我们的灵魂。”
这位身经百战、见惯了生死的守夜人军官,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索罗斯闻言,心臟猛地一缩。他强忍著虚脱和眩晕,挣扎著爬到船舷边,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橡木船舷,探出身体,极力望向那片他们刚刚逃离的、被火光映红的海岸。
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海岸上,密密麻麻地、沉默地站立著无数身影。
他们不再奔跑,不再哭嚎。他们静静地佇立在那里,如同亘古存在的礁石。
但他们已不再是活人。他们身体残缺不全:断臂、露骨、开膛破肚?暗红髮黑的血污浸透了他们槛楼的皮毛,在火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
他们低垂著头颅,或者歪著脖子,姿態僵硬扭曲。
而在岸边被海浪推上来的一具具尸体旁,一个异常瘦削的身影正缓慢地游走。
它有著冰晶般剔透的蓝色皮肤,穿著仿佛由寒冰雕琢而成的奇异鎧甲,周身散发著肉眼可见的、让空气都为之凝结的寒意。
手中握著一柄仿佛由极地寒冰直接凝成的、散发著幽蓝光芒的长矛。
它优雅而致命地行走著。当它靠近一具被海水泡得发白的尸体时,只是用那冰晶长矛的矛尖,
轻轻一点。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具本该死透的户体,猛地一阵剧烈抽搐!接著,它以一种完全违背生理结构的、极其僵硬的姿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空洞的眼眶里,瞬间点燃了两点幽冷、诡异、毫无生气的冰蓝色火焰!它沉默地转过身,加入了岸边那支沉默的、散发著死亡寒气的“大军”之中。
一个接一个!在蓝肤人影的游走下,岸边的户体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纷纷抽搐著站起,眼眶中燃起同样的冰蓝火焰。
他们拖著残缺的身躯,沉默地转向大海的方向,转向那些正在逃离的船只。
他们的面容支离破碎,有的只剩下半张脸,有的下巴脱落,有的脑壳洞开但这些可怖的脸上,那两簇跳动的冰蓝火焰,却整齐划一地,冷冷地注视著远去的船只。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言喻的恐怖住了索罗斯的心臟,几乎让他室息。他下意识地抬起流血的手掌,按在自己胸前,声音颤抖而微弱,带著最后的信念和更深的惶惑:
“光之王拉赫洛请赐予我力量战胜这这一切恐惧。。”他闭上眼晴,试图寻求那火焰之神的庇护,但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却是海岸边那无数沉默的、燃烧著冰蓝火焰的死亡之眼。
光之王那温暖的光明,真的能穿透这无边无际的、由死亡和寒冰构筑的永恆黑夜吗?
疑问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著他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