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拉茨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佐尔坦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副官差点痛呼出声。
他那张原本被忧虑和愤怒笼罩的硬朗面孔,此刻如同被阳光刺破的乌云,绽放出狂喜的光芒。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几乎可以称得上挣狞的笑容,牙齿在阳光下闪著光。
“白痴!”斯卡拉茨的声音洪亮,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种近乎解脱的畅快,“死人当然不会復活!能“復活”的,只有那些根本没死、只是在装死的人!”他重重地拍了一下佐尔坦的肩甲,发出“眶当”一声脆响。
“好了,別再像个被嚇傻的兔子一样在这儿!”斯卡拉茨的声音瞬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和重新燃起的斗志,他转向城墙上的所有兽面军土兵,用尽全身力气吼道:“都给我起来!拿起你们的武器!把瞌睡虫从眼睛里赶出去!女王回来了!我们的『米莎回来了!准备打开城门,跟著你们的解放者,出城作战!把那些杂种赶回老家去!”
城下的主干道上,丹妮莉丝·坦格利安稳稳地骑在她那匹银色的多斯拉克小马上。马匹並不高大,她本人也身形纤细,但这组合却散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威严。
她挺直背脊,小巧的下頜微微扬起,银金色的长髮在脑后编成复杂的髮辫,几缕髮丝被汗水粘在光洁的额头和脸颊旁。
她穿著一身贴合身形的银色轻甲,在烈日下反射著冷冽而坚定的光芒。
那双著名的紫色眼眸,此刻如同淬火的紫晶,扫视著道路两旁的人群,目光锐利而充满力量。
她行进的速度並不快,却带著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道路两旁,曾经是奴隶、如今是自由民的男男女女,衣衫槛楼的小贵族,甚至是被战火波及的普通市民,看到女王完好无损、神采奕奕地出现在眼前,无不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隨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许多人激动得泪流满面,纷纷匍匐在地,额头紧贴著滚烫的土地,向她致以最深的敬意和感激。人群中,那些反应最快、意志也最坚定的人,眼中燃起了復仇和追隨的火焰,他们立刻转身冲向附近的房屋或废墟,抓起手边任何能作为武器的东西一一锈跡斑斑的菜刀、沉重的木棍、削尖的竹竿,甚至只是几块坚硬的石头,然后毫不犹豫地衝出人群,紧紧地、自发地匯聚到了女王行进队伍的两侧和后方,形成一股不断壮大的洪流。
当丹妮莉丝穿过巨大的城门,出现在瀰漫著血腥与焦糊气息的城外旷野时,她的身后已经不再是仅仅一支护卫队,而是匯聚了数千名手持简陋武器、眼神却无比狂热的追隨者。他们如同找到了主心骨,混乱中带著一种同仇敌气的凝聚力。
丹妮莉丝勒住韁绳,银色小马乖巧地停下脚步。她转过身,面对身后黑压压、情绪激昂的人群。她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下做了一个清晰而有力的下压动作。
她的声音並不特別洪亮,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前排追隨者的耳中:“我的子民们!停下你们的脚步!你们的勇气和忠诚,我已看到!现在,请你们在此地列阵,为我守住这城门,见证胜利的到来!”
人群的喧囂稍稍平息,虽然不解,但出於对女王的绝对信任,他们开始努力在混乱中整队,在城门前方形成了一道由血肉和简陋武器组成的屏障。
下达完命令,丹妮莉丝不再停留。她轻轻一夹马腹,银色小马迈开步伐,只带著琼恩·雪诺和提利昂·兰尼斯特两人,径直朝著战场最前沿、那一片沉默如黑色礁石般的无垢者方阵后方走去。
马蹄踏过染血的泥泞土地和散落的残破兵器,发出沉闷的声响。
无垢者们正保持看严密的阵型,长矛如林,盾牌紧密相连,沉默地承受看前方吉斯卡利军团一波又一波的衝击压力。战场上的喧囂震耳欲聋,廝杀声、惨叫声、战鼓声混杂在一起。
丹妮莉丝策马来到方阵中央相对靠后的位置。她深吸了一口带著浓重血腥味的空气,提高了声音,让自己的话语儘可能清晰地传入周围无垢者的耳中:
“无垢者们!”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我是你们的女王,丹妮莉丝·坦格利安!死亡无法將我束缚,地狱也无法將我因禁!因为我无法放下你们!你们是我的战士,我的子民,我在这世间最重要的责任与牵掛!此刻,我与你们同在!我將站在你们身边,带领你们走向胜利!一次,再一次,直到命运终结我们的呼吸!”
儘管她的声音在辽阔喧囂的战场上无法传遍每一个角落,但当她身披银甲的身影出现在无垢者黑色的阵列之中时,效果立竿见影。
每一个看到女王的无垢者,那岩石般刻板的脸上都瞬间进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隨即转化为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
“她回来了!”、“母亲回来了!”的低语声,如同涟漪般迅速从一个方阵荡漾到另一个方阵,最终匯聚成一股压抑不住的、细微却充满力量的声浪。
当她继续策马,向著已经与敌人短兵相接的最前排方阵后方靠近时,一直紧跟在侧、警惕地观察著四周流矢的琼恩·雪诺猛地伸出手臂,拦在了银色小马的前方。“陛下!”他低沉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紧迫感,“不能再向前了!这里流矢横飞,太危险了!”
丹妮莉丝勒住马,转头看向琼恩,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燃烧的意志。“我不惧怕危险,琼恩!”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就算危险降临,你不是正在我身边护卫吗?”她的目光锐利地直视著他。
琼恩的眉头紧锁,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担忧:“陛下,你的勇气毋庸置疑。但你的安危牵动著所有子民的心。你若受伤,军心必然动摇。”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因为女土靠近前线而明显变得更加紧张、试图用身体和盾牌为她阻挡更多视线的无垢者们。
就在这时,指挥官灰虫子也发现了后方的骚动,他迅速从前线指挥位置脱离,大步流星地赶到丹妮莉丝马前。
他甚至没有先看琼恩一眼,直接单膝跪倒在沾满血污的泥地上,头盔下的脸庞满是焦急和担忧。“母亲!”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你不该来这里!这里是死地,太危险了!”
丹妮莉丝低头看著这位忠诚的无垢者指挥官,眼神柔和了一瞬,但语气依旧坚决:“可是灰虫子,我已经在这里了。你们的勇气和牺牲,召唤我回到你们身边。”
她微微俯身,声音带著力量,“去吧,我忠诚的指挥官。去告诉你的兄弟们,告诉所有无垢者:你们的母亲回来了!她就在这里,与你们同在,直到最后!”
灰虫子抬起头,头盔缝隙中露出的眼晴深深地凝视著丹妮莉丝,那眼神复杂无比,充满了深深的敬畏、无条件的忠诚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只是一剎那的犹豫,他用力地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猛地站起身,转向身旁的几名传令军官,用无垢者特有的、清晰而短促的语言下达了命令,每一个音节都像敲击在钢铁上:
“传令:所有方阵!高呼『母亲归来”!保持阵型,全军一一向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