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易兄弟,切记:教会的根基稳固与否,不在於圣堂的石墙有多厚重,也不在於穷人集会能集结多少柄剑。”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真正的保障,在於我们信仰的磐石是否坚不可摧,
在於你在河间地播下的种子能否茁壮成长,燃起燎原之火。。”
刘易郑重地点头,感受到对方手掌传来的力量。
“我们共同努力。若君临有任何需要,如同此次一样,只需一只渡鸦传讯,『金色黎明”必星夜驰援。”
“愿光明永远照耀你的前路,愿七神护佑你平安。”总主教在胸前庄重地划下完整的七星圣徽刘易亦肃然回应:“愿光明普照世间,驱散一切阴霾与黑暗。”
由於刘易已提前一晚派遣卡尔洛出城整顿军营、准备返程事宜,此刻,在简单与留在城內的教会兄弟们道別后,他翻身上马。
身后,两千名身披晨曦般淡金色罩袍和黑色布面铁甲的“金色黎明”士兵,队列整齐,步调整齐划一,沉默而坚定地跟隨著他们领袖坐骑的步伐,踏上了返回神眼湖根据地的漫长旅途。
马蹄声与脚步声匯成一片低沉的轰鸣,渐渐消失在通往河间地的国王大道尽头。
与此同时,在红堡深处,梅葛楼阴影笼罩下的幽暗地牢里。冰冷的石壁渗著水珠,空气瀰漫著浓重的霉味、血腥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唯一的光源是墙壁上一个火把插槽里跳动的微弱火焰,將扭曲的影子投射在凹凸不平的石地上。
一个身形修长,裹在深灰色粗布长袍里的人影,静静地佇立在一张由厚重木板临时拼凑成的巨大“床”前。
木板上,仰躺著格雷果·克里冈一一“魔山”那具庞大得异乎寻常、此刻却毫无生气的躯体。
即使死亡,那虱结的肌肉依然在火把光下勾勒出骇人的轮廓。溃烂发黑的皮肤、遍布全身的暗紫色尸斑,与他生前那令人室息的、充满暴虐力量感的体型形成一种诡异而令人作呕的组合。
兜帽的阴影下,一个冰冷而甜美的女声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科本,这堆烂肉还能有什么用处?你派人偷偷摸摸地把我找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具令人作呕的尸体?”声音在地牢的拱顶下激起轻微的迴响。
站在阴影另一侧的科本学土,脸上却带著一种近乎痴迷的专注。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户体,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近乎温柔地抚摸著魔山那条比他大腿还粗壮的、布满疤痕和尸斑的胳膊。
“陛下—”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一种狂热的兴奋,“世间万物,皆有其用,死亡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开始。哪怕是一具尸体,也能成为最锋利的武器。”
“哼!”兜帽下的声音更加冰冷刺骨,“你曾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会让他成为我最强大的护卫,最坚不可摧的壁垒!结果呢?在眾目的比武场上,不到一刻钟,他就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无名之辈像宰杀牲畜一样干掉了!”修长的身影猛地抬手,掀开了罩在头上的兜帽。
火把的光跳跃著,照亮了瑟曦·兰尼斯特那张依旧美丽却因愤怒、屈辱和幽禁生涯而倍显憔悴苍白的脸,金色的髮丝在昏暗光线下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她碧绿的眼眸死死盯著科本,里面燃烧著怒火,“他活著的时候就是个没用的废物!死了还能做什么?变成肥料吗?”
科本丝毫不为瑟曦的怒火所动,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著学者探究欲与疯子般狂热的笑容。
“活著?陛下,他『活著”的时候,充其量只是一个比较强壮的战士罢了。而他的死亡”科本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却是为你打造一支完全听命於你、不知痛苦、永不背叛的军队“播下的第一颗种子!”他转身,从旁边一个蒙著黑布的托盘里拿起一支异常粗大的金属针管,针尖在火光下闪著寒光。
“还记得法丽斯女士吗?”科本一边將针管缓缓刺入魔山颈侧一个尚未完全凝固的伤口,一边用閒聊般的口吻说道,“她为我的研究献出了生命。当我把她温热的血液,引导进入格雷果爵士体內那已近乎停滯的血管中循环一周,再流回她的身体后-奇蹟发生了!法丽斯女士展现出了绝对的服从,以及—远超常人的、野兽般的力量!”
他缓缓抽动活塞,暗红近黑的粘稠污血被吸入针管。“若非顾忌可能影响爵士在比武场上的『表现”,我本可以为你製造出更多—-像她那样的精锐土兵。”科本的声音里充满了遗憾,仿佛在惋惜一件未完成的艺术品。
“有多强?”瑟曦的怒火似乎被科本描述的画面暂时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被勾起的兴趣。她向前走了一步,目光从魔山的户体移向科本手中的针管。
“为了『说服”狂躁的法丽斯女士安静下来,”科本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损失了三名地牢守卫。最后,不得不將她彻底剁碎。”他晃了晃手中那管粘稠的污血。
“剩下的守卫呢?”瑟曦立刻追问,眼神变得锐利。
“还有两人,”科本將抽满污血的针管小心地放回托盘,盖上黑布,“已经被我妥善地———『控制”起来了。他们是宝贵的—材料。”
就在这时,地牢那扇沉重的、包著铁皮的大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弒君者”詹姆·兰尼斯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金髮在昏暗光线下也显得有些黯淡。他的声音带著压抑的焦虑:“瑟曦,
你必须回去了。守卫的换班时间快到了,我不能让你离开处女居太久。”
瑟曦冷漠地警了一眼自己的双胞胎弟弟,眼神里再无往日的亲密,只剩下疏离和厌恶。她转过头,最后对科本说,声音斩钉截铁:“那就做给我看。让我看看你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重新拉上兜帽,遮住那头暗淡的金髮和苍白的脸,像一道幽影般穿过詹姆身边,迅速消失在门外冰冷的石阶通道里。
科本恭敬地躬身行礼,直到瑟曦的身影消失。他拿起那个装著污血针管的托盘,也紧隨其后离开了地牢,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眶当”声,最终落锁。
地牢彻底陷入了死寂的黑暗。只有墙壁火把插槽里,那最后一点火星不甘地跳动了几下,终於彻底熄灭。浓稠如墨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在这绝对的死寂与黑暗中,木板上那具庞大的、本应彻底死去的躯体上,一对眼晴一一併非人类的瞳孔一一骤然睁开!
那瞳孔深处,燃烧著两点冰冷、非人的幽蓝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