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位神秘的劳勃·斯特朗,竟被描述为比大琼恩·安柏还要高大、还要强壮的存在?
如果属实,那简直超越了凡人对人类体型的认知极限。这不仅仅是高大,更是一种近乎怪物的存在。
联想到那身不离体的厚重铁甲、诡异的“不吃不喝不睡”传闻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极度危险的对手。
“总主教,”刘易的声音打破了室內的沉寂,带著一种深思熟虑后的郑重,“六天后的比武审判,面对这样的对手如果我判断情势危急,可以动用光明之力么?”
总主教沉默了片刻,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
“刘易,”他最终开口,每一个学都清晰有力,“如果你能不动用光明之力就战胜对方,贏得这场审判,那最好就不要用。那力量太过耀眼,也太过容易招致误解和恐惧,尤其是在这敏感的时刻,在提利尔家族和眾多贵族眼皮底下。”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不容置疑,“但是,如果事態发展到你確信不用它就无法保证自身安全,或者—无法贏得审判时,那么首要的,是护住你自己的安全。生命,是光明最珍贵的恩赐。
你的安全,关係到无数追隨光明之道、依赖金色黎明庇护的河间地民眾的未来。活著,才有希望完成使命。”
“行,我知道了。”刘易重重地点了下头:胜利优先,必要时不惜暴露力量也要保命取胜。
送走了总主教,沉重的橡木门哎呀一声关上,房间再次陷入昏暗。
刘易重新躺回冰冷的石床,却毫无睡意。
窗外,月光奋力穿透浓密的云层,像一把苍白的利剑,断断续续地刺破黑暗,最终落在他脸上,带来一丝凉意。
他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清晰地復盘自己经歷过的每一场战斗,如同翻阅一本沾血的画册。
从临冬城与桑鐸·克里冈那场耻辱性的比武,到河间地小规模的剿匪衝突,再到后来规模宏大的战场衝杀他试图找出一个类似的敌人:体型如此超乎常理,力量如此骇人听闻,行动却可能受限(因为那身重甲)的对手。
没有。一个都没有。
桑鐸·克里冈虽然也是顶尖的战土,凶悍异常,但他的体型仍在可以理解的强大战士范畴。
而战场上遭遇的敌人,无论是骑士还是佣兵,更多的是依靠战马的衝击力、阵型的配合以及战场混乱中的斯杀技巧。
像劳勃·斯特朗这样,仅凭个体存在本身就构成物理碾压的怪物,前所未有。
比武审判,不同於喧囂混乱的战场。没有战马的嘶鸣,没有战友的掩护,没有流矢的威胁,没有需要分心指挥的部队。
在那圈定的沙地之內,只有两个人,两把剑,以及决定生死的规则。
一切干扰都被剥离,胜负纯粹取决於个人的武艺、力量、速度、耐力和战斗智慧。对个人战技的要求,被拔高到了极致。
而与人进行这种一对一的、关乎生死荣誉的决斗刘易仔细回想,自从在临冬城与猎狗那场激战之后,他似乎就再没有经歷过。
后来他的战斗,要么是骑著战马,率领著金色黎明的精锐骑兵,如尖刀般刺入敌阵最密集之处,凭藉战马的衝击力和集群的力量撕开缺口,然后由后续的步兵巩固战果,他自己则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標衝锋;要么就是指挥若定,运筹惟。
最近这一年,隨著他魔下势力的稳固和壮大,连亲自衝锋陷阵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了。
指挥、决策、谈判,占据了更多的时间。
输?刘易心中掠过这个念头,隨即被一种绝对的自信碾碎。不可能输。
作为一名觉醒了全部烈日行者传承、体內流淌著澎湃光明之力的人,如果在一场单挑决斗中还能输给一个纯粹的战士一一哪怕对方是个披著铁甲的巨人一一那简直是对这份力量的侮辱,不如直接抹脖子刪號重练来得痛快。
他对自己的力量层级有著清晰的认知。
但是,“贏”也分很多种。贏得乾脆利落,贏得无可爭议,贏得让所有旁观者一一尤其是那些心怀回测的兰尼斯特和提利尔一一无话可说,这对於刘易自身的威望和金色黎明、光明之道的未来至关重要。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无牵无掛的僱佣兵。他肩上扛著半个河间地民眾的期望和身家性命,他是金色黎明的旗帜,是光明之道的化身。他背负著无数人的未来。
若是在这万眾瞩目的比武审判中,面对兰尼斯特推出的怪物,贏得狼狈不堪,甚至只是惨胜,
都会极大损害他的威信,动摇追隨者的信心,给敌人以可乘之机。
那后果,比单纯的失败更加难以承受。
翻车?代价他付不起。
月光在云层后彻底隱没,房间陷入更深的黑暗。刘易猛地睁开眼,眼中已无半分犹豫,只剩下磐石般的决心。
他想起另一个世界流传的智慧一一一位伟大领袖的策略思想:在战略上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
於是刘易作出了决定:在接下来的六天里,他哪里也不去,什么人也不见,
他要安安心心留在大圣堂內,摒弃一切杂念,专注於恢復和提升自己的格斗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