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脑海里反覆迴荡著副局长刚刚说的几句话。
一等功勋之家、两位老人遇难、院门未锁、有外人来过……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胸口传来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他太清楚这件事的严重后果了——“一等功勋之家”,那是烈士家属的象徵,是国家授予的最高荣誉,是整个彦林市的脸面。
烈士家属在火灾中葬身火海,这绝不仅仅是一起普通的重大安全事故,更是一起足以惊动中央的严重政治事件。
一旦事態失控,彦林市会瞬间陷入舆论的漩涡,他和李鸿信都会身败名裂,甚至会引发一场自上而下的问责风暴,到时候,別说他的乌纱帽保不住,恐怕还要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
而最让他心惊的,还是最后那个细节——院门没锁,房门敞开。
要知道,此时已经进入深冬,夜晚的气温早已跌破零下十度,正常人都会紧闭门窗取暖,这样敞开著房门院门,本身就反常到了极点。
结合“有外人来过”这句话,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底升起:今晚的这场大火,根本不是天灾,而是人为纵火!是有人故意针对烈士家属下手!
慌乱之中,龚永康下意识看向了手中的手机,副局长刚刚说的那些话,已经一字不落地传到了电话那头李鸿信的耳朵里。
此时的李鸿信,正泡在温泉池中,手里握著手机,听到那些话的瞬间,整个人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周身的温热泉水再也无法带来一丝暖意,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冰凉。
他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
耳朵里嗡嗡作响,脑海里反覆迴响著那句致命的话:火灾的起始点,是菜子村那座“一等功勋之家”的老宅,两位老人没有生还可能,有外人来过。
他瞬间听懂了话语里的潜台词,却还是不愿意相信,声音颤抖著,再次確认:“所以,现场排查的结果是……今晚的火,是有人故意放的,目的就是加害王爱国老先生夫妇?”
龚永康虽然平日里行事张扬,甚至有些徇私枉法,但在公安局长这个职位上干了十几年,最基本的刑事敏锐度还是有的。
院门未锁、入户门大开,结合深冬的天气,再加上有外人来访的线索,几乎可以断定,这场大火绝非意外。
但在这样捅破天的大案面前,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只能保持著最基本的谨慎,沉声道:“李书记,如果现场传来的消息无误,那么王爱国老人家深夜確实有外人来过,而这场大火,大概率和这位不速之客有关。”
一句话,彻底浇灭了李鸿信心底最后一丝侥倖,原本就拔凉的心,瞬间冻成了冰坨。
这场特大火情的背后,竟然还隱藏著一起蓄意谋害烈士家属的刑事案件!
拆迁村庄、特大火情、烈士家属遇害。。。
这三个关键词,每一个都足以掀起轩然大波,更何况三者叠加,其所引发的舆论风暴。
绝对不是一加一加一那么简单,而是足以將他彻底吞噬的灾难。
李鸿信比任何人都清楚,“一等功勋之家”这六个字的分量。
那不是一块普通的荣誉牌匾,那是国家对烈士的最高褒奖,是对烈士家属的最大认可与尊重,更是整个龙国的脸面。
一旦確认两位烈士家属是被人故意纵火杀害,后果不堪设想,其严重性,远比十位普通村民遇难还要严重百倍、千倍。
这不仅仅会引发全社会的巨大反响,激起全国人民的愤怒与谴责,更会直接断送他的仕途。
即便他背后靠著吕家这棵大树,这件事也会在他身上打上“无能”“失职”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