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间破屋的客厅里,探头往臥室方向看了一眼。
地上全是血,暗红色的,已经凝了,在灯下泛著黑光。
老头的头髮被血浸透了,一綹一綹地贴在头皮上,脸上好几道口子,皮肉翻著。
老太太缩在墙根,腿上的棉裤被砍烂了,血还在往外渗。两个人的胸口都在起伏,虽然弱,但还是能够看到的。
不时老头老太太嘴里偶尔发出一声微弱的痛苦呻吟,听起来极为渗人。
小朱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俩人都还活著呢。”
还活著。
这三个字从听筒里传出来的瞬间,王世忠觉得自己的心臟被人从嗓子眼塞回了胸腔。
他腿一软,靠在沙发扶手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脸上的灰白褪了一点,血色慢慢往回爬。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他哥一眼,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要不……叫一下救护车?”
王洪峰猛地转过身,一脚踹过去。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王世忠大腿上,他整个人往旁边倒,撞翻了墙角的一把椅子,咣当一声响,在空荡荡的包间里炸开。
“不是,你特么是不是傻逼啊?”王洪峰的声音炸了,指著王世忠的鼻子,手指头都在抖,“那三个小孩是因为你去的,是你让他们去的!他们砍了人,然后报120的又是你的人,你是生怕人家不知道这事儿跟你有关是吧?
你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是吧?人家公安是傻吗?人家部队是傻吗?”
王世忠被骂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刚才脑子是懵的,被他哥扇了一巴掌又踹了一脚,半边脸肿著,大腿疼得发麻。
他刚刚被王洪峰嚇得脑子里全是浆糊。
所以才下意识的出了个餿主意。
他扶著墙站起来,脸上火辣辣的,不知道是肿的还是臊的。
可当著电话那头小朱的面,他又不想显得太窝囊,硬著头皮嘴硬了一句:“大哥,你又怕老头老太太死了事变大,又害怕叫120牵扯到我们。那咋办啊?”
王洪峰没接话。他深吸了一口烟,菸头红了一下,又暗下去,又红了一下,又暗下去。
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应急灯的绿光里一团一团的,散得很慢。
他靠著墙,眼睛盯著地上那截菸灰,盯了很久。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应急灯嗡嗡响,能听见王世忠的呼吸声,能听见电话那头小朱憋著不敢出的气。
王洪峰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他抬起头,看著自己弟弟,应急灯绿莹莹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脸照得跟蜡像似的,看不出表情。
隨后一道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在包间內响了起来。。。。
。。。。。
菜子村,村口处。
“不是,我感觉你好像跟个杀幣似的,你好端端的没事动刀干几把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