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著龚永康。
“是因为你手里握著的东西,隨时可以让你闭嘴。”
龚永康的身体晃了晃。
他这些年帮吕家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那些不能让人知道的事,那些一旦曝光就会让他万劫不復的事。
每一件,都是吕家给他套上的锁链。
他以为那些是功劳。
现在他明白了,那些是投名状。
是让他永远无法脱身的投名状。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龚永康站在那里,像一只被捏住七寸的蛇,动弹不得。
李鸿信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翻开,看了几眼。
余光里,龚永康还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
那张圆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
其中有震惊,有恐惧,有被戳穿心事的狼狈,还有一丝极力隱藏却藏不住的……恨意。
李鸿信心里有数,知道火候到了。
他合上文件,抬起头,看著龚永康。
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眸子里,此刻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老龚啊。”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和老朋友閒聊。
“你是个聪明人。”
龚永康的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
“而与聪明人说话,”李鸿信双手合拢,放在桌上,姿態閒適,“是不需要费太多力气的。”
龚永康站在那里,看著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李鸿信。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那张脸依然俊朗,那双眼依然深邃,那个笑容依然温和。
但此刻,在龚永康眼里,这个笑容比什么都可怕。
他忽然明白了。
明白李鸿信今天为什么要见自己。
明白刚刚那些看似隨意的问话,每一句都是精心设计的刀子。
明白那一步步的逼问,一层层的剥开,最终指向的是什么——
选边站队。
李鸿信在逼他选。
是继续选择权阀吕家,继续当那条守了八年大门的看门狗?
还是彻底倒向他李鸿信,从此成为他的人?
龚永康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点什么,想拖延,想糊弄,想用那些混跡官场几十年练就的圆滑话术矇混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