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的动作很快。
他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贴身衣物。
然后,他继续脱。
没有任何扭捏,没有任何迟疑。就像在训练场上换装一样,利落、乾脆、毫无杂念。
当最后一件贴身衣物脱下的时候,会议室里的呼吸声,忽然变得粗重了一些。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看见了苏铭身上那些狰狞的伤痕。
胸前,纵横交错的伤疤,有的已经泛白,是旧伤;有的还带著淡淡的粉色,是新伤。
弹孔、刀痕、撕裂伤,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
肋下,一道长长的疤痕斜著划过,那是被弹片划开的痕跡。
从癒合的情况看,当时这道伤差一点就要眼前大块头的命。
肩膀上,好几处弹孔留下的疤痕,圆形的,边缘不规则,那是子弹穿透后留下的印记。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后背。
大面积的烧伤。
从肩胛骨往下,一直到腰际,大片大片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顏色。
那是被高温灼烧后留下的痕跡,有的地方皮肤皱缩,有的地方凹凸不平,像是被什么东西反覆炙烤过。
那片烧伤的范围太大了。
大得让人不忍直视。
大得让人想起莱地西亚里的那一战。
那时候,他一个人,在火海里穿行,在爆炸中求生。
他是怎么带著猎豹杀出重围活下来后,又假死脱身远赴千里外奔袭病毒研究所的?
没有人知道!
但这些伤痕,正在无声向所有人诉说著。
洪队的眼眶红了。
他看著苏铭的后背,看著那些烧伤的痕跡,想起亚马逊丛林里的绝望时刻。
那时候他们被俘虏进研究所,以为必死无疑。
是苏铭,一个人,杀进地狱內,救了他们所有人。
他当时只看见苏铭浑身是血,身体伤口到处都是化脓的痕跡,整个人都散发著伤口腐烂的味道。
老黑別过头去,不忍心再看。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哭出来。
孙文翰虽然见过这傢伙身上的伤口。
但是再次看到后那些狰狞的伤痕,心里仍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