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又一次短暂相接,陶念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林知韫站向来习惯挺直脊背走路,此刻却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夜风吹乱了她的额发,也吹散了眼角那抹来不及落下的湿意。
林知韫深吸一口气,将选手牌塞进包里,转身时,又恢复了那副挺拔的模样。
只是没有人看见,她走过路灯下时,影子在地上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一片即将坠落的秋叶。
林知韫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回宾馆的。明明只有短短几百米的路程,却仿佛跋涉了一个世纪。
她站在无人的电梯里,愣了片刻,才按下5楼。
她走到0508房门前,抬起手,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按下了门铃。
门开了。陶念已经换下白天的正装,换了件绿色吊带裙,头发松散地垂着。卸了妆的她,眉目间还残留着几分学生时代的青涩。
暖黄的灯光下,她手里还捧着杯茉莉奶绿,一种莫名的熟悉顿时感萦绕而来。
“林老师,有什么事吗?”陶念的声音像一泓静水,将林知韫从恍惚中惊醒。
她没有让出进门的空间,也没有要叙旧的意思,只是端着纸杯,仿佛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林知韫很想问她,你回晋州,是因为我,还是,只是一场意外?
你在评委席上据理力争,是因为我,还是,因为我的课?
“你吃饭了吗?”林知韫用看似关心的语气找了找话题。
“没有,约了人。”陶念的视线甚至没有在林知韫脸上多停留一秒,客气,礼貌,却又疏离。
陶念的嘴角极其细微地牵动了一下,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一抹转瞬即逝的苦涩。
她垂眸看着杯中的奶茶,心想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期待一句迟来的问候?
还是幻想她会抛开一切,期待她说“我很想你”?
或者“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走廊尽头的电梯发出“叮”的声响,陶念微微后撤半步,门缝在她身后渐渐收窄,“如果没别的事……”
“陶念,”林知韫突然上前,她看见陶念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关于比赛……我不希望你这么做。”
陶念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却不见丝毫笑意。“你是说……”她刻意放慢了语速,“推荐你的事?”
“是。”林知韫的声音有些发紧。
原来,是这样。
陶念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块浸满水的海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