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带著水果和菸酒,笑得跟亲儿子似的。”老头冷笑,“你说这村,谁敢惹?”
丁义珍没再问,抽完烟,把菸头踩灭,起身走了。
他没直接出村,而是转去小卖部买烟。柜檯后是个中年女人,见他进来,下意识看了眼门外。
丁义珍掏出五十:“来包玉溪。”
女人找钱时,他瞥见柜檯底下压著一张手写帐单,上面写著:
“宏达服务队,维修费,300元”
“同日,安保费,200元”
“水电维护,100元”
他多看了两眼,女人立刻把帐单抽走塞进抽屉。
“你家这费不少啊。”丁义珍隨口说。
“村里统一收的。”女人低著头,“不交不行。”
“这宏达服务队,真干事吗?”
“干。”女人冷笑,“半夜砸你门,算不算干事?”
丁义珍没再问,拎著烟走了。
他顺著村道往里走,路过一家麵馆,招牌写著“徐记麵馆,十年老店”。门口停著两辆黑色轿车,车牌被泥糊了。店里人不少,但气氛闷,没人说话。几个穿黑夹克的年轻人坐在角落,手臂上纹著青龙和刀疤。
他进去,要了碗牛肉麵。
面端上来,他慢慢吃,眼睛扫著店。后厨门口有个小门,帘子一掀,常有穿西装的男人进出,手里拎著文件袋。有一次,一个穿皮鞋的出来,鞋底沾著泥,像是刚从工地回来。
邻桌两个中年男人在聊天。
“徐老板这回又拿了个拆迁单。”一个说。
“哪个?”
“东区那片老厂房,听说补偿款三亿,他公司中標。”
“他哪来的资质?”
“掛靠的国企,走的绿色通道。”另一个压低声音,“听说赵市长弟弟的秘书,是他表亲。”
丁义珍低头吃麵,耳朵竖著。
“那莽村这块地呢?”第一个问。
“也在他手里。宏达服务队签的前期清表合同,每亩给村里三千,实际市场价两万。”
“李有田答应了?”
“他不答应,地早被推了。徐老板每年私下给他十万,说是『顾问费。”
两人吃完走人。丁义珍多坐了十分钟,才起身离开。
他没回住处,而是找了个路边电话亭,投幣拨了个號。
“老刘,是我。”他说,“查两个事。第一,宏达服务队的註册信息、股东结构、近三年所有合同。第二,徐江名下公司,特別是『海江建设,查它近三年所有中標项目,尤其是和市住建局、国土局有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