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在走廊拐角、食堂角落、甚至武器保养室里,以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疯狂滋长。
当然,这些八卦无足轻重,也不会传进菲那恩的耳朵里。
……
横滨的黄昏,总带着一种倦怠的暖意,将鹤见川的河水染成慵懒的金红。
但对于太宰治而言,色彩并无意义。
他只是觉得,这个时刻的河水,或许能更温柔地接纳他。
菲那恩接到下属焦急的电话时,正对着一本太宰硬塞给他的《完全自杀手册》发呆。
上面的方法在他看来既低效又痛苦,远不如血族某些传承记忆里的方式来得“优雅”,但电话里的内容让他立刻放下了那本荒诞的书。
又来了。
那种熟悉的、细微的焦灼感再次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朝着鹤见川的方向疾驰而去。
赶到河边时,看到的景象依旧让他的呼吸漏了一拍。
太宰治大半个身子已经没入浑浊的河水中,黑色的风衣像不祥的暗影在水面下散开。
他仰着脸,夕阳在他过于苍白的脸上投下最后的光晕,鸢色的眼眸望着逐渐深邃的天空,空洞得让人心慌。
他平静得诡异,不像在赴死,倒像在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菲那恩血红的眼眸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冲入水中,冰凉的河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裤。
他一把抓住太宰治冰冷的手腕,用力将他往岸上拖拽。
“太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
太宰治没有挣扎,甚至异常配合地借着菲那恩的力道站了起来。
河水从他湿透的头发、脸颊、大衣上不断滴落,在地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几口河水,才抬起眼,看向眼前同样浑身湿透、粉色长发黏在脸颊、正皱着眉盯着他的菲那恩。
那双鸢色的眼睛里,没有往常被救起后的夸张抱怨或玩笑般的指责,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的虚无。
“啊……是菲那恩啊。”他的声音沙哑,裹挟着水汽的冰凉,“又被你找到了呢。”
菲那恩没有松开抓着他手腕的手,仿佛怕一松开,这个人又会悄无声息地沉下去。
他只是固执地看着他,血红的眼眸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和……一丝极淡的担忧。
“为什么……”菲那恩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和质问,“活着……就让你那么痛苦吗?”
他见过太多死亡,但从未理解过这种主动的、一次又一次的自我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