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其它,女子这态度就让贾正对她的好感上升了好大一截。对于自己做不到的人和事,无论过去和现在他都是保持足够尊重,和敬畏的。跟着女子一起上了二楼,入眼的就是那日惊鸿一瞥的格局和装饰。因为自己先给别人定了时间,贾正也没有过多关注那些装饰的细节。眼睛只在字画和博古架上过了一眼,就随女子一起到了会客的地方。二人还没落座,丫鬟的茶水已经到了桌子上。女子吩咐丫鬟一声,又向贾正告了声罪,就进了里间。女子看着雷利风行,但到现在也没有说拦住自己具体要做什么。弄的贾正都有些紧张,放在桌上的茶也没喝。不过很快女子就抱着一个木箱出来,直接放在贾正面前。东家时间宝贵,小女子就长话短说了。家父出事以后,宋家就就没了主心骨。家母三年前因病过世了,我们这一房又只有我弟弟一个男丁。但他还没到主事的年龄,家族大小事务也不可能交给我一个弱女子来管。如今各房叔伯们对于宋家家主之位,都争得厉害。东家面前的这些,是我和我弟弟能掌控的,宋家所有财产,其中也包括这间商栈。东家来此经商的底气,我这些天也见识到了。所经营的商品自然也是顶好的,家父已经故去,我一介女流也没有能力代父守业。趁我还能掌控这些产业之前,我想用他们,换东家一个承诺。女子说完有些伤感,她没有去看贾正有没有打开那盒子。而是走到窗前,将闭合的窗户打开了一道缝隙。贾正只是看了一眼眼前的盒子,一点也没动。他不知道女子出于什么目的,但这绝对是一个烫手山芋。贾正看向女子;宋小姐太看得起我了,虽然我很佩服您为父守孝的气节。但您说的这些都是您的家事,不是我一个外人能随便置喙的。如果小姐有什么难处,大可以直接说出来。如果事情在我能力范围内,我自可以帮衬一二。如果宋小姐以这些东西为条件,话说的难听一点,我和那些吃绝户的又有什么区别。女子惨然一笑,坐在了贾正对面的凳子上。看来东家对宋家的事,了解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多一些。小女子并无利用先生的意思,一开始我是想拿着这些东找东家入股的。但我放弃了,一来是东家不缺,只要东家能护住无忧货栈,现有的这两种商品。这些产业对东家来说,也只是手到擒来。二来,拿这些东西入股,即便是东家同意,对商栈来说也是无穷无尽的麻烦。那些人已经贪婪成性,好好的基业,只因为一时气愤就能勾结外人给毁了。是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做不出来的。女子看着贾正的眼睛,总是要被吃绝户的。我宁愿吃我们姐弟绝户的是外人,也不便宜一丝一毫给那些禽兽。女子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的,仇恨的表情,看着有些狰狞。贾正基本可以确定,谣传宋家家主,是自家人勾结山贼害死的,是真的。贾正看着女子,我也能理解宋小姐的难处。但清官都难断家务事,我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又能做什么。东家两次三番推辞,可是看不上这些东西?小女子并不需要东家帮着对付什么人,东家只需要承诺,护着我弟弟成人就好。拿回宋家家产,那是他该做的事情,但我最担心的是怕他活不到成年!女子说到这的时候,贾正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为了利益,真的有人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了吗?随即他又释然了,能有什么东西,比人心还要黑暗呢?宋小姐,护你们姐弟周全没有问题,你也不用拿这些东西来换。但俗话说的好,名不正,则言不顺。无忧货栈还要在锦州城经营下去,我可以不在乎你家人背后的算计。但我不得不在乎,城中大多数人的想法。贾正说完就站起身,对着女子抱抱拳就准备离开。看着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的木盒,又看了眼已经走到楼梯口的贾正。那如果这些产业是我的嫁妆,东家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接手了。贾正脚步顿住,回头有些惊愕的看着女子。随即道;宋小姐可能还不知道,我已经结婚。所以嫁妆这说话也不成立,如果……。不需要东家明媒正娶,我可以为妾,没有人规定为妾就不能带嫁妆的。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女人,贾正脑海中清晰的浮现出这样一句话。同时他又在想,到底是什么的委屈,才能把一个看着,温柔知性的女子逼到如此地步。宋公子今年多大?在什么地方?贾正问道。七岁,暂时不用东家挂心,如果东家应了,我会带他来见东家的。女子的答案贾正并没有意见,防人之心,自古就没有错。贾正走回桌前,将桌上的木盒打开。入眼的便是一沓厚厚的地契,贾正每一张都看了一遍。有山林,商铺,住宅,以及城外的庄园,和土地。贾正只拿了一个有三千亩地,庄园地契和房契。剩下的都留在了木盒里面,既然宋小姐说是嫁妆,那就自己保管吧!贾正又晃了晃手里的地契和房契,这些我的确有用,我就拿走。但我也不白拿,估价以后,我将这些折算进无忧货栈中。每年的利润算在你弟弟头上,既然宋小姐能豁得出去。后面的事情,宋小姐便自行处理,我配合宋小姐便是。贾正说完就揣好房契和地契,下了楼。答应女子的条件,不是因为贾正想要多一个妾室。是因为对女子姐弟的遭遇,动了恻隐之心。女子看着贾正没盖上的盒子,陷入了沉默。这两天他一直关注着对面,她清楚的知道,对面这些人不是善类。但她要的也是这种恶人。父亲与人为善多年,又得什么样的下场?这些天在那些叔伯之间拉扯,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对付恶人的最好方式,就是找一个比他们更恶的人。:()被时代重塑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