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几句带著嘲讽的开场白,以及如何质问对方,都在心中排演了许多遍。
然而,午夜的钟声早已隨著风雨呼啸,消散得无影无踪。
时间在指针的滴答声中缓慢爬过,约定的身影却始终未曾出现。
精心布置的计划就像被大雨冲刷走了一样,焦躁之意难免开始滋生。
程嘉树最初还能保持镇定,走出埋伏的角落。
时而探出脑袋,望著外面漆黑的夜景,时而退回塔內,踱著步,思考对策。
到了现在,乾脆就抱手站著,百无聊赖地望著窗外风雨。
將近四个小时的等待,足以消磨掉正常人绝大部分的耐心。
何况还是这种狂风暴雨,乌漆墨黑的凌晨时分。
但程嘉树不是正常人。
看著外面暴雨天气有减弱的跡象,他目光闪动,大脑飞快运转。
要不再等等?
对方既然主动提出见面的请求,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地失约。
也许中途出了意外,比如汽车在路上拋锚了。
也许行踪暴露,正在被诺亚组织追杀,保命要紧,顾不上赴约。
亦或者,只是单纯有什么事情给耽误了。
各种念头如窗外悬崖下的海浪般起伏不定。
最终,程嘉树深吸一口略带咸湿的冷气。
强压下纷乱的思绪,眼神重新恢復坚定。
既然已经等了这么久,不妨再多给对方一些时间。
毕竟,能掌握那种程度情报的人,绝非等閒之辈,行事谨慎些也在情理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灯塔外,风雨声渐歇,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却依旧清晰。
偶尔,从城市方向会传来几声模糊而遥远的警笛,很快便被夜风吹散。
为这孤寂漫长的等待过程,增添了一丝莫名的紧张。
程嘉树依旧保持著良好的体態,仿佛与身后的墙壁融为一体。
只有偶尔轻微调整的站姿,才显示出他还没有睡著。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暴雨终於彻底停歇,只剩下细密的雨丝与呼啸的海风。
塔內依旧昏暗无光,但透过拱形窗洞,已能望见东方天际,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正悄然晕染开来,驱散著残存的夜色。
远处城市的轮廓在黑暗中逐渐清晰。
宛如一幅刚刚被雨水洗涤过的,湿漉漉的巨大剪影,安静地伏臥在地平线上。
黎明,已然来临。
而程嘉树等待的人,却迟迟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