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顺其自然便是追根究底,而追根究底,则很快能暴露出自己。
只是,谭归荑……
她在此事上忙里忙外、跑上跑下的,是为了什么?关心虞照?一介神都门弟子,为人收买或蛊惑,真以为还阳珠能助虞照一臂之力?
还是被有心之人撺掇当枪使,真以为自己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正思想间,却听薛景年说道:“若是你真拿到了也好,一个珠子也不过是一件死物,能助虞师兄一把,却也算全了今生同门之谊。”
颜浣月冷哼了一声,“虞师兄的事我必然关心备至,自不必你替我做什么决定。”
错觉
颜浣月往虚元峰一日,一直在静室打坐运气。
盘膝坐在旧木法座之上,缓缓将体内五灵根依相生之序轮转。
待五灵相融,又以相克之法,小心翼翼地使各灵根之力保持几分单独存在的状态,再加以先天灵气炼化,捻为一缕发丝般细小的灵力,使之在灵脉之间流转往复。
仅捻出这一缕灵力来,就已耗费了大半日的光景,待千辛万苦引着它穿脉渡灵之后,亦是消耗许多光阴。
视之不可见的灵力自她落在双膝上的指尖淌出,卷得坐下香炉中袅袅而升的轻烟断了一截,又很快续上。
颜浣月缓缓睁开双眼,已是精神消耗极大,浑身大汗淋漓,如同刚从水中捞出来的一般。
静室内为她持法的几个木雕法相散着柔和的微光,皆是宋灵微留下的灵力。
她随手掐了个清洁法诀涤去浑身汗意,抬手挥开临崖的窗户,看着外间无尽云海黯淡,峰顶风雪势微,已是万山将暮光景。
她想着今日清晨遇见薛景年的事,便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静室之中翻看着修炼典籍。
等到外间再无天光,窗外晦暗昏沉的雾海之中隐隐飘过数盏暖黄灯笼的光晕后,才推门走出了静室,迎着山巅凛冽的寒风往虚元正殿处去。
细碎的雪粒子划得人面颊生疼,她近来修炼到艰难之时,正是需要灵力消磨的时候,不敢过多耗费灵力抵挡遮挡风雪,便这般忍着这点儿细微的痛。
赵流锦才放下灯从虚元正殿之内走出来,便见自己那小师妹一身雾粉轻衫从风雪深处而来,沾风吐雾,薄衣带雪,好似一团揉了桃花汁液的雪玉。
可偏生她的眉眼比寒夜还要孤韧。
赵流锦向来混不吝,只揣着手靠在楠木大柱旁,勾着唇角冲着颜浣月笑道:“我说怎么都惦记你的东西呢,谁叫我小师妹看起来这般绵软好欺负。”
颜浣月抬眸往正殿大门内看了一眼,没有接话,只是走到长阶之下掐诀道:“见过大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