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终于来了啊大人!”
“盐场暴乱都是他这個贼子一手策划的!”
王文庆丝毫没有注意到汤昊的自称,也没有注意到宗钺那越来越黑的脸色,还在不停地叫嚣道:“大人明鉴!此獠定然是从其他州府流窜过来的盗匪,就是个无法无天的刁民贼子!”
“大人要是将他拿下拷问,说不定……”
话音未落,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宗钺狠狠一巴掌抽在了王文庆脸上,恶狠狠地低喝道:“你这个蠢货,还不闭上你的狗嘴!”
“他是大明中山侯,你想死吗?”
什么?
中山侯?
他竟是那个狂徒莽夫?
王文庆难以置信地扭过头,确认了一下汤昊“剃发除须”的特征后,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眼前一黑,竟是被吓得直接昏死了过去。
宗钺一脚踢开这个废物,然后走上前去,强行挤出了一个笑脸,向汤昊躬身行礼。
“长芦运司都运使宗钺,见过中山侯!”
“可别!”汤昊面无表情地侧过了身子,“本侯可受不起你的大礼!”
听到这话,宗钺顿时神情一僵,整个人尴尬得无地自容。
奈何现如今小命握在人家手里面,他只能寄希望于天津另外两卫的指挥使,能够及时赶来救援,否则落到这个狂徒莽夫手中,只怕会生死两难!
“敢问中山侯,召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运司事务繁忙,而且关乎国朝盐政之利,若是中山侯没有其他要事,那本官能否……离去?”
宗钺硬着头皮追问了一句,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其实很想问问汤昊的目的,你奉命前往备倭都司沿海之地剿灭倭寇,那你他娘地去剿灭倭寇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多此一举,在这儿管这些闲事?
灶户盐丁跟你中山侯有什么关系?
后面一句话,则是纯粹地警告了。
盐场运司糜烂到了这种地步,弘治皇帝不知道吗,满朝公卿不知道吗?
他们当然知道,而且他们比谁都明白!
那为什么朝廷会一直容忍呢?
宗钺方才给出了答案。
盐场运司关乎盐政之利!
自叶淇变法后,朝廷将纳粮开中变为纳银开中,此后商贾只需要向户部向运司缴纳银子就可以得到盐引,就可以去盐场支取食盐,直接用银子买盐引,那这里面的可操作性就大了去了!
好好的充实九边之策,结果却变成了朝廷带头谋利,百官士绅集体谋利的工具!
要说还得是弘治皇帝这位“中兴之主”,怪不得那么受士绅缙绅喜欢爱戴呢,带着大家一起发财的人,谁会厌恶呢?
发展到了现在,盐场运司自成一派,只要按时向中央户部缴纳一定数量的盐引,剩下的那些可都是他们自己可以支配倒卖的利益了。
所以,这就是为何运司糜烂,为何朝廷知道,却一直没有清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