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刺骨的风忽然变得粘稠,像是冰冷的海水席卷而来,将他紧紧地包裹在中间。
远处的街道车水马龙,楼下的媒体纷纷扰扰,明明是很嘈杂的世界,可谢积玉却觉得这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卡顿的大脑终于艰难地弹出了一个结果:方引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并且流产了。
谢积玉缓缓地移动自己的目光,看到了病历上记录的时间。
是三年前的12月31日。
当时他已经跟方引结婚仅仅小半年而已,方引已孕10周。
在雪地里跌倒,大量出血,然后流产。
雪地……
12月31日……
像是一根滚烫的钢针刺进谢积玉脑中,那个元旦前夕的画面忽然涌了上来。
他记得,那一年的雪下得很大。
恰好又赶在元旦前一天,谢家虽然亲缘淡薄,但毕竟是新年,照例是需要团聚起来吃个饭。
以往饭桌上只有谢积玉和谢惊鸿两个人,也正是那一个元旦,家里多了一个方引。
谢惊鸿当时在电话里提前指明,这顿饭需要三个人一起吃。
因为雪天难行,时间又赶,谢积玉便同意了方引想搭车一起回去的请求。
后来……
谢积玉只记得自己有些生气,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便跟方引吵了几句——不,其实根本不能叫吵,那只是他单方面的不高兴而已。
不高兴谢惊鸿要把当天晚上的晚餐作为契机,让三个人装成和和美美的一家人,装得什么龃龉都没有。
眼看着当时离谢宅只有几公里而已,谢积玉就将方引赶下了车,让他自己打车回家……
谢积玉忽然瞪大了眼睛。
他下意识地弯下了腰,紧紧地咬着后槽牙,一只手捂住了嘴。
他太阳穴突突跳动着,仿佛有人往他的颅骨里撒了把滚烫的图钉。
几张轻飘飘的纸忽然变得有千斤重,怎么都拿不住,就这样落在了地上,被还没蒸发完的雪水浸透了一角。
lissa看着谢积玉忽然惨白的脸色,一下子被吓到了:“谢总,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怪不得,他那天一直没回家。”
谢积玉这样喃喃道。
“我当时要是一直带着他,他就不会摔倒在雪地里,更不会流产。”
谢积玉的眼眶通红,红丝遍布。
“原来,我们曾经有过孩子。”
alpha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兰花香的信息素中带上了难言的苦味。
谢积玉的肩上似乎有千斤重担,压得他不得不半跪在了地上,又看向那个病历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