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8月19日,旧金山的夜雨裹挟着太平洋的湿润气流,在Presidio园区那面高达三层的玻璃幕墙上蜿蜒成流。
雨水撞击玻璃的声响,如同无数细密的鼓点,敲打着这个深夜仍未沉寂的科技创业空间。
布鲁斯特?卡利坐在靠窗的工作台前,双眼紧紧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爬虫日志。
屏幕的光亮映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眼角的细纹里还残留着连日加班的倦意。
他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时不时敲击几下,调整着数据抓取的参数。
突然,一阵门板撞击墙面的声响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砰”
的一声,厚重的实木门被猛地推开,布鲁斯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浑身一震。
门口站着的卡普头发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一缕缕贴在额头和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不断滴落。
他身上那件冲锋衣还在不断的往下滴水,双手却紧紧攥着一份卷边的打印纸。
“亚马逊的人刚来过电话。”
卡普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他快步走到堆满服务器零件的桌前,将手中的打印纸拍在桌上“贝佐斯的代表布莱克本明天要亲自过来,估值开到了一亿八千万美元。”
布鲁斯特的目光缓缓掠过打印纸上AMZN那几个醒目的字体,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嗒、嗒、嗒”
的声响。
一亿八千万美元。
这个数字对于Alexa这样一家成立不久,仍在依靠投资维持运营的初创公司来说,算的上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Alexa的服务器机房里,数百台机器正发出均匀而低沉的嗡鸣,这些采用286架构的老旧设备,支撑着全球首个网页流量分析系统的稳定运行,每天不间断地抓取着超过两TB的数据。
布鲁斯特站起身,缓缓走到窗边,目光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望向远处同样笼罩在雨幕中的金门大桥。
“埃托勒投资机构那边怎么说?”
杰奎琳?萨福拉所代表的埃托勒投资机构,是Alexa得以存活至今的关键。
从公司创立初期的种子轮投资,到后续的多轮注资,埃托勒都参与了其中,是公司持股最多的股东,占股近30%。
卡普拉开旁边的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汉堡,包装袋上还沾着雨水,显然是他匆忙间买来充饥的。
他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萨福拉的助理刚给我回了电话,说亚马逊的股票估值水分太大,他们对这种以股票为主的收购方式并不认可。”
说到这里,卡普停顿了一下,咽下口中的食物,继续说道“但如果亚马逊方面能够在收购协议中附加一个董事会席位,让埃托勒机构能够参与到亚马逊未来的部分决策中,可以考虑接受这笔交易。
1。8亿美元的收购价格,从表面上看数额惊人,但实际上不可能是全额现金收购。
其中亚马逊的股票占了1。6亿美元,真正能够给到Alexa账上的现金,只有两千万美元。
Alexa的背后的投资人埃托勒机构的萨福拉显然是不满意这样的交易方式,它们想要卖掉Alexa去投资更多的初创企业,而不是和亚马逊绑定赌那个不确定的未来,显然不愿意冒这样的风险。
“真是痴人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