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当潜藏的幽灵终于显形,收网便成为与时间赛跑的游戏。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让多年的等待功亏一篑……
赵大勇的出现,像一道强光,骤然照亮了弥漫多年的迷雾。专项组迅速行动起来,信息像雪片一样汇集到韩逸面前。
赵大勇,45岁,无固定住所,最近一次登记住址是一个即将拆迁的城中村出租屋。社会关系复杂,有盗窃、打架前科,经济状况窘迫。其职高化工专业背景、化纤厂操作工经历(工作中会接触含硫化合物)、临时工身份(便于接触各类场所和人员、存在感较低)以及使用廉价香氛产品的生活习惯,与嫌疑人画像高度吻合。更重要的是,他在两起旧案发生时,都恰好在案发地附近活动!“不是巧合。”韩逸盯着白板上赵大勇的照片,那是一个面貌普通、眼神有些游离的中年男人,“立刻申请对其所有通讯记录、财务状况、近期活动轨迹进行深度监控和分析!同时,安排外勤小组,24小时不间断监视其最新落脚点,绝不能让他在我们眼皮底下溜了!”
监控小组很快传回消息:赵大勇目前躲藏在城乡结合部的一个廉价旅馆内,深居简出,行为鬼祟,似乎有所警觉。技术侦查显示,他近期与一个境外加密号码有过短暂联系,内容无法破译,但时间点就在专项组开始大规模排查后不久。“他背后有人?”韩逸心头一凛,“是在请示?还是在被警告?”这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测:赵大勇很可能不是终极源头,他只是链条中的一个执行者。必须在他与上线再次联系或收到指令潜逃之前,将其控制!
收网行动迅速部署。鉴于赵大勇可能有危险化学品来源且性格凶悍,行动组制定了周密的抓捕方案,配备了防化装备。行动时间定在凌晨五点,人最疲惫、警惕性最低的时刻。
韩逸亲自带队。夜色未褪,寒意凛冽。抓捕小组悄无声息地包围了那栋破旧的旅馆。老板被提前控制,交出了备用钥匙。韩逸打了个手势,两名特警队员猛地撞开房门,突击小组如猎豹般冲入!“警察!不许动!”房间内灯光大亮。赵大勇刚从床上惊坐起来,睡眼惺忪,脸上还带着懵懂,手下意识地向枕头底下摸去!“别动!”冰冷的枪口抵住了他的额头。另一名队员迅速将其双臂反剪,铐上手铐。从枕头下搜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和一个用了一半的、散发着刺鼻劣质香味的塑料瓶空气清新剂——与他试图掩盖罪行的手法如出一辙。
控制过程有惊无险。赵大勇没有过多反抗,只是眼神怨毒地盯着破门而入的警察。对其临时落脚点的搜查立即展开。房间杂乱肮脏,弥漫着烟味、汗味和那股浓烈的廉价香氛味。技术队员很快在床底一个破旧的工具箱夹层里,找到了几个用密封袋装着的棕色玻璃瓶,里面是少量不明液体和粉末。同时找到的,还有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上面记录着一些简单的化学公式和操作步骤,以及几个电话号码和缩写符号。“带回局里,立刻进行毒化检验和笔迹鉴定!”韩逸下令。
审讯室内,灯光惨白。韩逸亲自审讯赵大勇。最初的对抗是激烈的。赵大勇摆出一副滚刀肉的架势,矢口否认所有指控,叫嚣着要见律师。韩逸并不着急,他将现场搜出的棕色玻璃瓶照片、笔记本照片,以及三起旧案现场的照片一一摆在他面前。“XA-07,老教授,茶杯里的辛辣味。XA-11,公司老板,咖啡杯里的金属苦味。XA-15,化肥厂技术员,衣服上的刺鼻甜香味。”韩逸的声音平静却极具压迫感,每说一句,就敲一下对应的照片,“需要我把实验室比对报告和气味分析报告念给你听吗?和你工具箱里那些东西,和你笔记本上记的配方,和你身上这股味儿,吻合度很高啊。”赵大勇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开始躲闪。“你职高学的那点化学,自己鼓捣出这些东西,费了不少劲吧?”韩逸身体前倾,目光如炬,“用来干嘛?看谁不顺眼就给他来一点?还是……有人指使你干的?给你钱?”听到“指使”和“钱”,赵大勇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恐惧和利益是撬开顽固嘴巴最有效的两支杠杆。」
韩逸抓住这一瞬间的松动,持续施压:“你以为你背后的人真能保住你?他现在自身难保!你只是他随时可以丢弃的卒子。你现在扛着,所有的罪都得你自己担着。三条人命,加上私制危险物质,是什么下场,你自己清楚。”长时间的沉默。赵大勇的心理防线在确凿的证据和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开始崩溃。“……我……我说……”他声音沙哑干涩,终于颓然低下头,“是他们先惹我的……那个老东西看不起我……那个老板欠钱不给……那个技术员骂我……”他断断续续地交代了作案动机,无非是一些积怨和小纠纷,被他极端的人格无限放大。但关于毒物的来源,他却语焉不详,只说是自己“以前在厂里偷偷学的”,“自己摸索的”。韩逸根本不信。以赵大勇的知识水平和笔记本上记录的粗糙程度,他不可能独立完成这种程度的毒物配制和掩盖。“笔记本上的电话号码是谁的?那个境外加密号码又是怎么回事?”韩逸厉声追问。赵大勇眼神闪烁,咬死说是“随便记的”和“不认识的人打错的”。审讯陷入了僵局。赵大勇愿意承认部分罪行,却死死守住了一条线,绝不透露任何关于来源和同伙的信息。这反而更加印证了韩逸的判断——背后一定还有人,而且让赵大勇极度恐惧。
此时,毒化检验初步结果传来:从查获的棕色玻璃瓶中,确实检出了与三起旧案残留物中相同的特征性硫醚衍生物成分。证据链实现了闭环。虽然赵大勇未能完全交代,但三起旧案,至此基本可以宣告侦破。
走出审讯室,韩逸的心情并未完全轻松。赵大勇落网了,但那条隐藏在更深处的“线”似乎断了。那个境外号码再也无法接通,笔记本上的符号无人能解。“头儿,至少案子是破了。”手下队员递过来一杯咖啡。韩逸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让他精神一振:“是啊,案子破了。但对有些人来说,可能只是另一个开始。”他指的是那个可能存在的、提供了知识或原料的幕后阴影。
晚上,韩逸回到家时,天己经蒙蒙亮了。海音听到动静,从沙发上醒来。“怎么样?”她关切地问。“人抓到了,也基本认了。”韩逸脱下外套,脸上带着疲惫后的释然,但眉头并未完全舒展,“只是,感觉还没完全挖干净。”海音走到他身边,轻轻抱住他:“先休息吧。至少,那三个案子,可以结案了。他们的家人,能等到一个交代了。”韩逸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吸了一口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嗯。谢谢你,海音。没有你,这一切可能还在档案室里积灰。”两人相拥着,在晨曦微光中静静站了一会儿。破案带来的成就感与对未解之谜的疑虑交织在一起,但此刻,家的温暖足以抚平一切疲惫。
……
下一章预告:赵大勇认罪伏法,三起旧案终告完结。但那个未解的境外号码和笔记本符号,如同刺入肉中的细刺,提醒着韩逸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隐忧。他会如何处置这份疑虑?海音的生活会因此再起波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