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即使是最微弱的异常气息,一旦被敏锐捕捉并置于放大镜下,也可能成为撼动陈年积案的第一个支点……
电话挂断后,韩逸在会议室外的走廊里静立了十几秒,迅速消化着海音信息中的重量。三起沉寂多年的旧案,因她捕捉到的一丝特定异常气息而产生了潜在关联,这绝非偶然。他立刻通过内部系统调取了XA-07、XA-11、XA-15三个编号对应的案件概要。
XA-07(五年前):独居老教授死于家中,现场无侵入痕迹,尸检报告结论为急性心源性猝死,但其家属坚称其身体健康,且在死者常用茶杯内壁检出微量无法定性的辛辣刺激性气味残留,因含量极低且当时技术所限,未能作为有效证据。XA-11(七年前):一名小企业主被发现猝死于办公室内,现场发现其私人咖啡杯底部残留有异常苦涩且带有金属锐利感的异味,财务状况存在疑点但无法与死因首接关联,最终以死因不明结案。XA-15(九年前):郊区化肥厂一名技术员身亡,初步怀疑为工业中毒,但尸检结果与其接触的所有己知化学品均不吻合。死者衣物上残留有极微弱的类似劣质清洁剂的刺鼻甜香,调查因此陷入僵局。
时间、地点、受害人背景各异,卷宗记录均语焉不详,物证或因年代久远降解,或因当时分析技术不足而未能发挥价值。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现场都提到了某种无法解释的“异常气味”,并留下了极微量的物证样本。
韩逸回到会议室,待会议结束,立即向队长做了简要汇报。“异常气味关联?”队长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海音老师的专业判断我尊重,但单凭嗅觉关联,尤其是对保存状况不良的陈年物证,作为重启调查的依据,力度太弱。我们需要更客观的支撑。”“我明白。”韩逸早有准备,“我建议分两步走:第一,以内部证据复查和技术升级比对的名义,优先将这三起案子的残留物证送交毒理实验室,利用现在的顶空气相色谱-质谱联用(HS-GCMS)技术进行复检,寻找是否存在共有的、当年未被检出的特征性化合物。第二,请海音老师协助,对现有样本进行系统性的嗅觉比对分析,尝试构建一份详细的‘感官特征谱’,从另一维度提供线索。如果理化分析和感官分析能相互印证,我们再申请成立专项组。”这是一个严谨而稳妥的策略。队长沉吟片刻,点头批准:“同意。动作要快,范围要小,严格保密。尤其是嗅觉分析部分,知情者必须控制在最小范围。”
「在获得确凿证据前,过早的惊动可能让本就模糊的线索彻底石沉大海。」
指令迅速下达。档案室深处封存的物证箱被再次取出,送往毒理实验室。实验室接到指令,对这批特殊样本进行优先处理,目标是尝试从几乎失效的样本中捕捉任何可能残存的、具有指征意义的分子信息。
海音的工作室则变成了另一个无声的前沿阵地。她收到了更多来自不同旧案的样本,数量更多,种类更杂,保存状态也更差。她如同一个在气味废墟中考古的学者,在通风橱前,运用闻香纸、动态顶空捕集装置(DHS),全神贯注地捕捉、放大、辨析那微弱到极致的气息。她建立了一套详细的感官记录体系,为每份样本标注:主体气息特征、异味类型(辛辣、苦涩、金属感、甜腻感等)、强度、持久度、任何不协调的修饰感。她将XA-07、XA-11、XA-15的气味作为重点交叉比对的基准。数日的高强度工作后,一个模式逐渐浮现:尽管具体气味表现不同(辛辣、金属苦、刺鼻甜),但这些异常气息都给她一种相似的“化学修饰感”——一种非天然形成的、刻意为之的、试图掩盖某种本质的人工干预痕迹。尤其是XA-15样本中那“劣质清洁剂般的甜香”,其底层似乎压抑着一种与XA-11样本中“金属苦涩感”同源的尖锐气息。这隐约指向一个可能性:这些看似不同的异味,或许是同一种或同一类核心物质,在不同时期、经过不同手法(或不同目的)的修饰伪装后呈现出的不同面貌。
……
下一章预告:理化分析能否从陈年物证中捕捉到确切的化学成分?海音的感官特征谱能否与仪器分析结果相互印证?三起旧案背后的“异常气息”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共同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