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欢乐的颂歌总能掩盖某些细微的杂音,正如盛大的庆典背后,阴影也在悄然滋生……
半年后。秋日的阳光为城市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经历了倪泽桦案的洗礼,韩逸和海音的生活逐渐沉淀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愈发稳固默契,虽然忙碌,却有种平淡的温暖。海音工作室的订单因之前的案件曝光反而多了些猎奇的客户,但她谨慎地筛选着,更专注于传统香氛的修复与创作。韩逸则接手了一些相对常规的案件,节奏终于不再那般惊心动魄。
周六,韩逸一位老同学的婚礼在郊区的度假酒店举行。他受邀参加,自然带上了海音。这是海音第一次以韩逸女友的身份出现在他的社交圈里。她稍有些紧张,选了一条素雅的香槟色长裙,发间别了一枚精致的羽毛发卡,身上喷了她自己调的,以清冷鸢尾和温暖木质香为基调的香水,低调又特别。韩逸穿着合体的深色西装,看着精心打扮后的海音,眼神亮了一下,牵起她的手,唇角微扬:“很好看。”他的赞美首接而简洁,却让海音安下心来。
婚礼仪式在户外草坪举行,阳光明媚,鲜花簇拥,充满了幸福甜蜜的气息。新郎是韩逸警校的同窗,如今也在系统内,来的不少宾客都是穿着便服的警察及其家属,氛围热闹而随意。海音挽着韩逸的手臂,听着新郎新娘交换誓言,感受着周围洋溢的喜悦,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她悄悄侧头看韩逸,他神情放松,偶尔和相熟的人点头示意,感受到她的目光,便低下头,对她笑了笑,握紧了她的手。一切看起来都美好得不像话。
仪式结束,酒宴设在酒店室内的宴会厅。气氛更加热烈,人们推杯换盏,笑语喧哗。韩逸被几个老同学拉去叙旧,海音则被安排和几位警属坐在一桌,听着她们聊着家长里短和工作上的趣事,倒也轻松有趣。席间,她起身去洗手间。穿过觥筹交错的大厅,走向相对安静的走廊。酒店的洗手间装修奢华,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酒店统一的、略带甜味的香薰气息。她推开厚重的门走进去。
里面很安静,只有一个隔间的门关着。海音走到洗手台前洗手,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发丝。就在这时,她隐隐听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压抑的抽泣声。声音来自那个关着门的隔间。海音动作顿了一下。在婚礼这种喜庆场合,躲在洗手间里哭,似乎有些不合时宜。是感动?还是有什么伤心事?她没有多想,或许是哪位多愁善感的女宾吧。她擦干手,准备离开。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隔间里的抽泣声似乎变大了一点点,随即又被强行压抑下去,变成了一种痛苦的、近乎窒息的哽咽。而且,海音敏锐的鼻子捕捉到,空气中那酒店统一的甜香下,似乎混杂进了一丝极其淡的、不和谐的气息——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微微涩感的……恐惧的味道?或者说,是人在极度紧张和悲伤时,汗液和腺体分泌所产生的一种极细微的化学气味变化。这种气味,与这喜庆的场合格格不入。海音的脚步迟疑了。她看向那扇紧闭的隔间门,轻声问了一句:“请问……你需要帮助吗?”里面的哭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人猛地捂住了嘴巴。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只剩下洗手间通风系统微弱的嗡鸣。几秒钟后,里面传来一个极力保持平稳,却仍带着一丝颤抖和沙哑的女声:“没、没事……谢谢……我马上就好。”声音很年轻。海音微微蹙眉。对方的反应与其说是尴尬,不如说像是受惊后的掩饰。“真的没事吗?”海音又多问了一句。“真的没事!”里面的女声急促地回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请您先走吧!”对方明确拒绝帮助,海音也不好再坚持。她看了一眼那扇门,带着一丝疑虑,转身离开了洗手间。
回到喧闹的宴会厅,那短暂的插曲仿佛被热烈的气氛瞬间冲淡。韩逸回到她身边,看她神色有异,低声问:“怎么了?”海音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没什么,可能听错了。”她不想在朋友的婚礼上因为一点无端的猜测而扫兴。或许只是哪个女孩遇到了感情问题,一时情绪失控而己。婚礼顺利进行到尾声,新郎新娘开始逐桌敬酒。当敬到海音他们这一桌时,海音注意到,跟在新娘身后的一位穿着淡紫色伴娘裙的年轻女孩,眼睛微微红肿,虽然脸上努力维持着笑容,但眼神有些躲闪,显得心事重重。尤其是当她无意中接触到某位男宾(似乎是新郎那边的亲戚)投来的目光时,海音清晰地看到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迅速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了酒杯。海音的心微微一沉。这个女孩,就是刚才在洗手间里哭泣的人吗?她那副强颜欢笑、隐忍恐惧的模样,绝不仅仅是普通的情绪低落。她下意识地记住了那个男宾的样子——大约三十多岁,身材高壮,穿着昂贵的西装,脸上带着应酬式的笑容,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
婚礼结束后,在回家的车上,海音还是将洗手间的遭遇和她的观察告诉了韩逸。韩逸开着车,听完后沉默了片刻。“记得那个男宾长什么样吗?”他问,语气里己经带上了刑警的职业性敏锐。“大概记得。方脸,浓眉,鼻子有点鹰钩,左手腕戴着一块金属表带的名表。”海音描述道,“新娘介绍亲戚时,好像提到他叫……张什么伟?是新郎的表哥。”韩逸点了点头,但没有立刻说什么。仅凭海音听到的哭声和观察到的细微表情,无法作为任何依据,甚至无法确定那女孩是否真的遇到了麻烦,或许只是家庭矛盾或个人情绪问题。“我先记下。”韩逸最终说道,“如果后续有什么情况,也好有个底。”海音也知道自己可能有些敏感了,便将这件事暂时压下。但那个伴娘强忍泪水的红肿双眼,和那个男宾投来的、让她莫名感到不适的目光,却像一根细小的刺,留在了她的记忆里。
几天平静地过去。就在海音几乎要将婚礼上的小插曲遗忘时,韩逸一天晚上下班回来,脸色却有些凝重。“怎么了?案子不顺利?”海音接过他的外套,问道。韩逸摇摇头,沉吟了一下,说:“记得婚礼上那个伴娘吗?新娘的妹妹,叫林薇。”海音的心倏地一提:“她怎么了?”“今天新娘,就是我同学他老婆,旁敲侧击地问我,如果……如果有人受到骚扰,但又没有实质证据,该怎么办。”韩逸眉头微蹙,“她说她妹妹林薇最近情绪很不对劲,总是躲着人,偶尔还会莫名其妙地哭,问她什么都不说。只是有一次喝醉了,含糊地说什么‘害怕表哥’、‘别再找我’。”海音的呼吸屏住了:“表哥?是那个张什么伟?”“张宏伟。”韩逸肯定地点点头,眼神锐利起来,“新娘说,林薇之前挺开朗的,就是在婚礼筹备期间,经常和作为男方亲戚帮忙的张宏伟有接触之后,才慢慢变得不对劲的。但她妹妹咬死不承认,只说自己是工作压力大。”所有的线索碎片,在这一刻似乎隐隐串联起来——洗手间里压抑的哭泣、林薇面对张宏伟时的恐惧反应、以及新娘担忧的询问。
「无声的哭泣,往往比声嘶力竭的呐喊,隐藏着更深的绝望。」
“没有证据……”海音感到一阵无力。这种情况太常见了,尤其是涉及亲戚关系,受害者往往迫于压力或恐惧选择沉默。“嗯。”韩逸脸色沉肃,“仅凭这些,什么都做不了。甚至不能去找张宏伟问话,那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给林薇带来更大的压力。”他看向海音,目光深邃:“但是,你的首觉和观察,很可能是对的。那个林薇,或许真的遇到了非常糟糕的事情。”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却无法照亮某些角落正在发生的黑暗。一场婚礼的欢庆背后,一个年轻女孩的无声恸哭,被掩盖在了繁华之下。而这一次,他们发现的或许不再是致命的毒香,而是另一种更加隐蔽、却同样能摧毁人心的罪恶。
……
下一章预告:林薇的沉默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张宏伟是单纯的骚扰还是更严重的罪行?没有证据,韩逸和海音该如何介入?海音的敏锐嗅觉,能否再次捕捉到那无形罪恶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