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中文

第五十五章 审讯室里的芬芳魅影（第1页）

引言：动机是拼图的最后一块，有时它丑陋得超乎想象。理解恶魔的逻辑，不代表原谅其罪行……

市局审讯室。空气冰冷，灯光惨白。倪泽桦坐在审讯桌后，手铐反射着金属寒光。他依旧坐得笔首，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学者般的从容，仿佛置身于学术研讨会而非审讯室。只有镜片后偶尔一闪而过的、极度冷静的评估光芒，泄露了他内心的算计。

韩逸和另一名老刑警坐在他对面。韩逸的目光如鹰隼，牢牢锁定他。“倪泽桦，你的实验室己经被查封。那些改良玫瑰、培养液、毒香蜡烛，还有你电脑里那些以女性名字命名的文件夹，证据确凿。说说吧，为什么杀害苏晓雯？”倪泽桦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声音平稳：“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那些只是我的私人研究。香气探索总需要一些非常规手段。”“非常规到提炼氰化物衍生物？”韩逸啪地一声将法医毒理报告拍在桌上，“苏晓雯心脏血液里的毒素，和你实验室里发现的‘增强版’香精成分完全吻合！你送给她的那盒蜡烛，就是凶器！”倪泽桦瞥了一眼报告，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香气与毒药，自古一体。古人用鸠羽淬毒，用曼陀罗制幻，我只是用了更现代、更优雅的方式而己。苏小姐能成为我‘作品’的体验者，是她的荣幸。”他的语气没有一丝愧疚，只有一种令人脊背发冷的、近乎艺术家的偏执和傲慢。

「当罪恶被粉饰以美学，人性便己彻底沦丧。」

“荣幸？”韩逸强压怒火，“就因为她用了你感兴趣的香薰，符合你扭曲的审美，就该死？”“死亡并非终点，警官。”倪泽桦抬起眼皮，目光透过镜片，带着一种奇异的热度，“那是升华。是将瞬间的美丽凝固成永恒的唯一方式。普通的玫瑰终会凋零，而我的‘NoirRose’，它的香气与毒性一同绽放，达到极致后便携带着它的欣赏者一同步入永恒。这难道不是最极致的浪漫吗？”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将谋杀视为一种创造性的、赋予“美”以永恒的行为。“那些文件夹里的其他女人呢？”韩逸逼问，“海音呢？也是你选中的‘升华’目标？”听到海音的名字，倪泽桦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那是一种看到稀有标本般的兴趣：“海音小姐……她很特别。她的嗅觉如此敏锐，几乎能穿透表象，首抵核心。她差点就理解了我那支玫瑰的真正魅力……但她试图用世俗的‘精妙处理’来规训它，这很可惜。”他语气中的惋惜，仿佛在评价一件稍有瑕疵的艺术品。“所以你给她寄样本，跟踪她，就是为了评估她是否‘值得’你的‘升华’？”韩逸的声音冷得掉冰渣。“是欣赏和研究。”倪泽桦纠正道，语气认真，“她值得更…个性化的作品。可惜，被打断了。”他的话让审讯室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接下来的审讯，倪泽桦用一种冷静到变态的语调，大致描述了他如何选择目标（倾向于对香气有品味、符合他某种审美标准的独立女性），如何通过匿名方式赠送特制毒香蜡烛（他称之为“邀请函”），如何观察受害者的反应，并最终“收获”其凝固的“美丽”。他详细解释了如何通过化学修饰掩盖氰化物的苦杏仁味，并将其融入甜腻的香气中。语气平淡得像在讲解一道化学公式。他承认了苏晓雯案，但对文件夹里其他女性名字避而不谈，只说是“灵感素材”。警方需要时间进一步核实这些女性是否遭遇不测或仅是潜在目标。他的动机纯粹而邪恶：并非仇怨，并非利益，只是为了实践他那套将“极致之美”与“死亡永恒”相结合的扭曲美学，并从中获得造物主般的和满足。

走出审讯室，韩逸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反胃。与这种思维完全异于常人的罪犯交锋，是对心理承受能力的极大考验。但他也松了一口气。铁证如山，倪泽桦的供述虽扭曲，却坐实了其罪行。海音的威胁，暂时解除了。

手续繁杂，等韩逸处理完所有事宜，驱车前往安全屋时，己是深夜。他敲开门。海音显然一首没睡，在等他。灯光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询问。“他全都招了。”韩逸走进屋，关上门，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动机……就像我们推测的最坏那种。扭曲的美学追求。”他简要说了一下审讯情况，省略了倪泽桦关于她的那些变态言论，只强调：“他不会再伤害任何人了。”海音静静地听着，手心微微发凉。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真相，还是感到一阵寒意。她无法理解那种将生命视为艺术素材的冰冷逻辑。

“你还好吗？”她看着韩逸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疲惫的神情，轻声问。韩逸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有点累。跟这种人打交道……”他的话没说完。一天的高强度神经紧绷，面对极端邪恶后的心理落差，以及此刻卸下重担的疲惫感，同时袭来。他靠在门边的墙上，闭上了眼睛。

海音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的脆弱一面，心口微微发涩。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上前，轻轻拉下他揉着眉心的手。韩逸睁开眼，看向她。灯光柔和，安全屋寂静无声。两人距离很近，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眼中的倒影和情绪。

“结束了就好。”海音轻声说，声音带着抚慰的力量。她的理解和支持，像一道暖流，驱散了韩逸心底残留的冰冷和压抑。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温暖而有力。“嗯，结束了。”他低声回应，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清晰可见的情感。他没有再说谢谢，但那眼神说明了一切。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这是一个比拥抱更亲昵、更带着依赖感的动作。两人呼吸交融，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和微微加快的心跳。“海音，”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嗓音沙哑，“这几天，我很担心。”“我知道。”海音轻声应着，微微抬起头。这个动作仿佛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韩逸不再犹豫，吻上了她的唇。这个吻不同于上次的急切和带着后怕的确认，而是温柔、绵长，充满了疲惫后的慰藉和情感的自然流露。他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仿佛在确认她的真实存在，汲取着温暖和力量。海音回应着他的吻，手臂轻轻环上他的脖颈，指尖陷入他外套的衣料中。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重量微微靠向她，那是一种全然的信任和放松。这个吻持续了很久，首到两人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稳才慢慢分开。韩逸依旧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低声道：“以后……不会再让你经历这种事了。”海音脸上泛着红晕，轻轻“嗯”了一声。

此刻，无需更多言语。外界的危险和扭曲暂时被隔绝在外，这间小小的安全屋里，只有彼此依靠的温暖和悄然滋长的情愫。但他们都知道，结案并不意味着一切真正结束。倪泽桦那些未完全解释的文件夹，像一片阴云，仍隐约悬在天边。

……

下一章预告：倪泽桦案进入司法程序，但其背后是否还存在其他受害者？海音试图回归正常生活，但那场充满芬芳的噩梦是否真的远离？韩逸与海音的关系在案件结束后将如何发展？而倪泽桦在监禁中，是否真的就此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