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逸没有寒暄,首接递过证物袋,但并未打开:“就是这个。能看出什么吗?”
海音没有接,只是隔着透明的证物袋仔细观察。那片花瓣即使被密封着,也透出一种沉郁的、近乎死亡的深红色泽。她凑近袋口,极其轻微地嗅了嗅——密封得很好,几乎闻不到任何味道。
“我需要极其微量的一点气味样本。”海音抬头看韩逸,眼神专业而冷静,“你可以打开一条极细的缝隙,我用闻香纸蘸取一点点,就足够分析了。这样可以最大限度保证证物完整性,也减少暴露风险。”
韩逸看着她冷静自持的样子,想起了陈勉之案件时她的敏锐和勇敢,也想起了悬崖边自己的恐慌。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你来做,小心。”
海音取来一张干净的闻香纸,示意韩逸将证物袋打开一个最小的缝隙。她的动作又快又轻,闻香纸迅速探入,轻轻接触了一下花瓣表面,随即抽出。韩逸立刻将证物袋再次完全密封。
海音将那张几乎看不出沾染了任何东西的闻香纸移到鼻下,闭上眼睛,极其专注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时间仿佛静止了。韩逸屏息看着地,注意着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几秒钟后,海音的睫毛猛地一颤!她豁然睁开双眼,眼中充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
“怎么样?”韩逸急切地问。
“这味道……不对!”海音的声音有些发紧,她再次小心地闻了闻那张纸,语气极度肯定,“这不是正常的玫瑰花香!甜腻得过分,几乎像是……发酵后的蜂蜜,或者某种过度成熟的果实,甜到发臭!里面还掺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苦杏仁的底调……但被那股霸道的甜味掩盖得几乎无法分辨!”
苦杏仁?韩逸的神经瞬间绷紧!那是氰化物类毒物的典型气味特征之一!
「真相有时就隐藏在那令人不悦的气息之下,只是大多数人选择了回避。」
“你确定?”韩逸的声音绷紧了。
“确定!”海音的语气毫无迟疑,她的专业自信在此刻表露无遗,“正常的玫瑰绝不该是这种气味!这甜味浓烈得不自然,甚至带有一种……攻击性。而且那丝苦杏仁的味道虽然极淡,但绝对存在!这片花瓣肯定被高浓度的、含氰基的某种东西浸泡或处理过!或者它本身因为基因突变或特殊培育产生了异常毒素?”
她的分析又快又准,首接指向了毒物的可能性。
韩逸的心猛地一沉。海音的判断与老秦的推测、以及那个心脏附近的微小针孔惊人地吻合了!这不是意外,不是疾病,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利用罕见毒物进行的谋杀!
“海音,”韩逸的声音沉重起来,“死者是一位年轻女性,身上几乎没有伤痕,只在心脏附近发现一个疑似针孔的痕迹。死亡时表情安详。如果真的是通过这种方式下毒……”
“无声无息,几乎不留痕迹。”海音接了下去,脸色也微微发白,“凶手很可能对毒物很有研究,而且……心思极其缜密冷酷。”她看着那片被封存的花瓣,仿佛看到了一种扭曲的、带着香气的死亡。
韩逸收起证物袋,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看来,我们遇到的是一个喜欢用‘香气’杀人的高手。”
新的挑战,以一种最出乎意料也最令人心悸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海音看着韩逸紧绷的侧脸,忽然开口:“韩逸。”
韩逸转头看她。
“这个凶手……能用出这种方法,他可能极度自负,追求一种‘完美犯罪’的仪式感。这片花瓣,也许不只是下毒工具……”海音沉吟道,眼神深邃,“它可能是一个标记,一个签名,甚至……是一种挑衅。”
「自负是凶手最好的名片,也是他们最终的墓志铭。」
韩逸深深地看着她,点了点头。她的洞察力再次让他惊叹,也让他心头那份保护欲和隐隐的担忧再次升腾。
“我明白。”他沉声说,“自己小心。有任何发现,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说完,转身快步离开,背影匆忙而坚定,必须立刻将这条关键线索带回局里。
海音站在原地,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一丝从证物袋缝隙中逸出的、甜得发腻的死亡气息。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张淡淡的闻香纸,心情复杂。她能帮助他,但这意味着他又将投入一场与极度危险凶手的博弈。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走到窗边,看着韩逸的车疾驰而去。一种莫名的预感,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心头。
这一次的对手,隐藏在醉人的芬芳之后,比陈勉之更加隐蔽,更加扭曲。
而她和韩逸之间,那刚刚萌芽的情感,又将在这弥漫着血腥气的玫瑰迷雾中,走向何方?
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无人知晓,又一场无声的狩猎,己经开始。
……
下一章预告:玫瑰花瓣的鉴定结果指向何种稀有品种?它与死者苏晓雯工作的画廊有何隐秘关联?法医的毒理报告将揭示怎样惊人的毒素?韩逸与海音循着香气与死亡的线索,逐步逼近那个隐藏在繁华都市里的“芬芳杀手”。而凶手留下的这份带着甜腻死亡气息的“礼物”,究竟是无意遗漏,还是又一个精心布置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