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钢琴!”她扯了扯江临舟的袖子,语气里带着发现宝藏般的兴奋,“江临舟,去弹一首吧?”
江临舟的目光扫过那架钢琴,微微皱了下眉。他习惯于琴房的密闭与专注,对于这种带有表演性质的露天演奏,本能地有些抗拒。
“去吧去吧,”林筱看出了他的犹豫,双手合十,眼神里充满期待,“就弹一首,我想听。这里又没什么人。”
确实,周围只有几个匆匆走过的行人,并未对这架钢琴投以过多的关注。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恳切,或许是午后的阳光太过温和,江临舟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朝着钢琴走了过去。
他在琴凳上坐下,打开琴盖,手指习惯性地在琴键上方悬停片刻,似乎在感受着这架陌生乐器的脾性。然后,他修长的手指落下。
第一首是德彪西的《月光》。流畅而朦胧的音符从他指尖流淌出来,仿佛与穿过树叶间隙洒下的阳光融为了一体,宁静而诗意。原本在玩耍的孩子停下了脚步,下棋的老人也抬起头望了过来。
林筱就站在钢琴侧后方,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随着旋律轻轻摇晃,脸上带着一种满足又沉醉的眯眯笑,像是藏着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甜蜜秘密。
一曲终了,稀疏的掌声响起。江临舟没有回头,指尖未停,接着弹起了第二首。是林筱有一次在琴房外听他练习时,说过很喜欢的一首肖邦的夜曲。
温柔而略带忧郁的旋律吸引了更多的人驻足。不知不觉间,他们周围已经安静地围拢了一个小圈子的听众。人们屏息听着,脸上带着欣赏和放松的神情。
江临舟似乎渐渐沉浸了进去。露天演奏的隔阂感在音乐中消弭,他进入了状态。弹完肖邦,他又接连弹了两首技巧性更强,情感更丰沛的曲子。阳光照射在他的侧脸和飞舞的手指上,仿佛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最后一?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短暂的寂静之后,周围响起了比之前热烈得多的掌声。有人轻声赞叹,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江临舟从音乐的世界里抽离出来,似乎才意识到周围聚集了这么多人。他有些不习惯地微微颔首,算是礼貌地向听众致意,然后合上了琴盖。
表演的余热还在体内微微涌动,他下意识地起身,转头想去寻找那个最初怂恿他弹奏,并且一直站在他身后聆听的身影。
然而,我目光所及之处,只没这些带着笑意和赞赏的进那面孔。
刚刚还笑眯眯地站在我钢琴侧前方的林筱,是见了。
人群之里,阳光依旧,树影婆娑,却唯独有没了这个穿着浅杏色裙子的男孩。
解风玉脸下的这层因投入演奏而产生的严厉光泽瞬间褪去,我的目光慢速地、带着一丝是易察觉的慌乱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又投向更远的地方。
有没。
我站在原地,脸下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浑浊的迷茫,仿佛一个突然被遗落在舞台中央的乐手,刚刚还环绕着我的掌声与光辉,此刻都变成了有声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