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天刚亮,温寂便被叫起了床。被子里满是浓郁的花香,据说是出嫁前的习俗,昨日香膏涂的有些多,一早上起来,温寂感觉自己都要被浸出味来了。
起床沐浴后那味道终于淡了下去,擦干发,便有侍女鱼贯而入,为她换上嫁衣,打理头发。
舒氏昨夜来了一趟,拉着温寂的手说了许多话,又流了一阵泪,被温寂好生劝慰了一番。
走时又偷偷给她塞了两本避火图。她翻了翻,觉得里面的男人都没有郗崇好看,本着学习的心思匆匆翻过便去睡了。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出她嫁衣潋滟的红。全福夫人拿着细细的丝线为她绞着脸,轻微的刺疼却让她眼中泛出一点水光来。
舒氏和一些宗族的夫人从门外而入,衣香鬓影的围拢在她身边,说着吉祥的话。
“郡主可真是好相貌,让人移不开眼。”
“国公爷好福气,见了怕是要挪不动步了。”
待人又去了前院,温寂坐在椅上让人描着眉,她觉得那粉有些厚了,不知刷了几层,坐姿仍然是端直的,心思却已经飞到了天外。
之前每日都在期待,如今到了日子却又觉得也没什么,反而平静下来。
指尖被染上了鲜红的颜色,窗外隐约传来鞭炮声,有人喊了声吉时快到了,屋内便又有些忙乱起来。
……
等一切打理完毕,首先便是告别父母。
她去了正院,就见丞相和舒氏已经在主座上坐着,舒氏穿着绛紫色的命妇服,眼睛又有些红,丞相却目光端正,仍是稳重持成的模样。
“父亲,母亲。”
她依礼依次屈膝跪拜,嫁衣的裙摆铺在地上,礼节是数十年如一日的漂亮。舒氏终是忍不住在一旁拭泪,丞相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她手心。
他紫色官服的袖摆在她眼前收回,声音一如往日平稳。
“温寂,你是温氏嫡系子孙,从今往后,你要付起家族责任。去吧。”
一枚刻着温字的印,关键时候可令族人,本是给应该给温洛的东西。
温寂抬头,他的目光威严而平静,与他从前看她时并无不同。
她仍然不是他最偏爱的孩子,可如今,他却要选择她。
四周无人知晓,温寂将那印收于袖中,不动声色的再拜于丞相。
……
拜过舒氏,便有侍女上前将盖头为她盖上。
大红的织锦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视线,只剩下一片浓郁的红。侍女将她搀扶着,沿着廊下向前走。
“大公子正在前方等您。”
新娘会由兄长背上花轿,侍女将她引到一处地方,便退了下去。
四周有花的芬芳,却显得不同寻常的寂静。
温寂微皱了眉,听到了轻稳的脚步声。
“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