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端午。
上午照例有龙舟赛,只是今年皇帝并未亲临,来的只有几位皇子。自赐婚的消息传开后,温寂忽然便成了众人奉承的焦点,她应酬了半日,终于寻了个空隙,找了借口从相府的彩棚走了出来。
刚走到一僻静处,树后走出一个人来。
“郡主如今甚是风光。”
温寂抬眸,见到来人,倒也没有露出冷淡的神色,“你也不遑多让。”
贺彦修如今已被皇帝升调为大理寺少卿,一跃多级,在旁人看来已是风光无限,前途可期。
他面上的那两道疤被御医看过,最后弄了一些特殊的肉色材料遮掩。虽起伏不平,终究是损了容貌,但已经没有当时那么狰狞。
贺彦修看了看她,想了想自己今日端午坐的位次,又想起两年前,他还挤在百姓中间,看着靖国公在万人瞩目下倒酒,对比之下的确有所不同。
只终究还是逊了一层,眼前这人却连国公夫人的位置都给自己筹谋到手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但若非如此,自己也无法一直将她放在眼底。
贺彦修从袖中取出一个扁平的木匣,递给温寂。
温寂抬眸看了他一眼,就听他道,“国公府我是去不成了,给你的添妆。”
再如何想,见她未来名义上的丈夫都是找不痛快,更何况还有可能碰到郗绍。
不过想来,这两人还是父子,可真是热闹。
温寂狐疑的接过,打开匣盖,里面躺着几页纸,她随手翻了翻,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留了片刻,便合上了盖子。
“贺彦修,我发现其实我们还是有些不同的。”
“如何说?”
温寂没有过多解释,大概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和郗崇毫无情愫。
她将木匣收入袖中,随口道,“至少我不会送官员的犯罪证据给别人做添妆。”
贺彦修看着她收入袖中的动作,没什么恼意,对于她来说,还有什么礼物比这些更适合?
“喂!”
这时,却有一个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
两人侧头,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劲装的高马尾的年轻男子。他面容俊朗,腰间佩着短刀,正迟疑地望着这边。
温寂眯了眯眼睛,瞬间就从脑中找出了这是谁。
哦…那个蠢蠢的小将军。
“你不是上次酒楼…”
温寂赶忙截住他,“慕小将军。”
贺彦修站在一旁看了温寂一眼,这又是哪来的?
慕辰被她叫出姓氏,愣了一下,疑惑道,“你认识我?”
温寂也疑惑了一瞬,觉得这人是不是脸盲。但她面上却不显,道,“小将军跟着靖国公一同归京,威名早已传遍京城,我自然认得。”
慕辰脸顿时有点红,又很快想起了什么,正色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条路似乎只通往靖国公和相府的彩棚。其实他想说将军已经订婚了,她看上去也是贵族女子,不如另寻良人。
温寂看出了他的意思,眼中瞬时有些哀愁,声音也变得惆怅,“小将军知道如何见国公爷吗?我倾慕他许久,听说这是通往国公府的棚子,可前面有侍卫守着,我过不去…刚问了这位少卿大人,他也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