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电视机中转播的来自地面的声音,为脚下那些密密麻麻挤在道路间的队伍在几十层楼高的高空中补充了他们在玻璃外的沉默。
视线在下方收回,兰道夫把雪茄放进了嘴唇中,雪茄尾部亮起鲜红的火光,他转身走回了办公桌的桌边。
手拿起iPad,兰道夫继续看起了新闻。
《华尔街日报》:《小麦——战争时代的软军火?》
《华盛顿邮报》:《大选,如火如荼。》
警笛四起,警用直升机呼呼飞过空中,高楼大厦静静矗立在拥挤的道路两边,太阳肆无忌惮地烘烤着鲜有植被的地面,阳光自下向上看去,光芒万丈,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阳光在百米高空变得宁静、平和。
巨大的厚实的玻璃遮挡了这座繁华都市的喧嚣,轻而易举就在拥挤不堪的小岛上划分出了不同的世界。
挤占土地让人烦闷的高楼大厦在高空中变成了一幅完美的传世之作,船只在东河上缓缓驶进着,濒临地平线的尽头,仿佛与隔壁新泽西州只有几厘米之隔。
那回荡在河面上的汽笛声,也在飘来这层玻璃之前就消散在了酷暑的热气中。
一切都静悄悄的。
胸膛中吸足了一口空气,皮肤上张牙舞爪的圣虎向上鼓起,又快速回落。
郑非睁开了眼睛。
喉间咽下一口来自清晨时的干燥,他眯起双眼,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高高升起的太阳。
视线在斜前方被晒得布满一层阳光的帝国大厦顶端收回,郑非转头看向身边。
伸直的手臂如今空落落的搭在布满褶皱的床榻上,他像自己枕边的那个枕头,一起被那个满是黑发的身影抛弃在身后。
她又是这样睡着的。
背对着他,缩成一团。脑袋只占据枕头的一丝边角,脸庞埋在她的双臂间,像是在做着祈祷。
郑非坐起身,他看了一会儿罗心蓓的睡姿,扭身向她伏去。
手轻轻掰过女孩堪比一把直角尺一样的肩头,郑非埋低下头。
嘴唇接连轻缓地落在她沉睡的侧脸,左手拽走了盖在她身上的被子。
沉浸在睡梦中的画面,慢慢从无梦的空白,变成了一片羽毛轻轻飘落在眼前。
罗心蓓仰头看着这片羽毛灵活地飘来飘去。
它飘落在自己的脖子上,又飘落在她的胸前。
然后她就看到了草原。
肯尼亚位于马赛马拉的那片一望无际的草原。
旱季时干枯的野草像绿色的海,被塞多开来的游猎车的车轮压成了厚实的地毯。
哦,那头狮子还在那里。
它悠哉悠哉的,对着它守望着的地盘打了一个哈欠。
赛多开着车,他们足足追了一大段路才发现它。罗心蓓说。虽然她也不知道她在对着谁说。
她趴在车窗边,看着那头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