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书记,别听那孩子胡说。他爹死后,他就变得怪里怪气的。。。”
“他父亲去世了?怎么死的?”
江枫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
老人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
“说是工地事故,但。。。”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老人立刻松开江枫的手,“我得走了,江书记。
您。。。您多保重。”
摩托车停在巷口,车上下来两个穿着花衬衫的壮汉。
他们扫视了一圈,目光在江枫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向村中心的小卖部。
江枫感到一阵不安。他决定先去村西看看那些所谓的“危房改造”项目。
江枫沿着泥泞的小路往村西走去,空气中弥漫着猪粪和腐烂秸秆的混合气味。
转过一个废弃的碾米房,眼前的景象让江枫猛地停住脚步。
一排所谓的“改造新房”歪歪斜斜地立在土坡上,外墙刷着刺目的朱红色涂料,但墙角处已经大片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土坯。
最边上那户的屋顶瓦片参差不齐,像被打缺了牙的老人口。
“这就是八十万造出来的新房?”
江枫喃喃自语,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江枫掏出手机,调出林雪霏发来的验收照片对比——照片上明明是整齐划一的砖混结构平房,白墙灰瓦,门前还有统一的花坛。
一阵咳嗽声从最近的那户传来。
江枫循声走去,看见一位驼背老太太坐在门槛上剥毛豆。
她身后的堂屋地面凹凸不平,墙角还有一滩未干的积水。
“大娘,这房子什么时候修的?”江枫蹲下身问道。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打量他:
“上个月。你是上头来的?”
“我是镇里派来检查房屋质量的。”
江枫尽量放柔声音,“住着还习惯吗?”
老太太突然激动起来,枯瘦的手指抓住江枫的手腕:
“小伙子,你跟那些人不是一伙的吧?这房子还不如我原来的老屋!”
她压低声音,“夜里漏风,下雨漏雨,墙根都发霉了。。。”
“改造前他们没让你们搬出去吗?”
“搬?就给了三天时间,东西都没处搁。”
老太太指着屋后,“我儿媳妇带着孙子睡在猪圈棚里半个月!”
江枫胃里一阵翻腾。他起身走进屋内,木质门框已经变形,关不严实。
手指在墙面上轻轻一抠,涂料下的土坯就簌簌往下掉。
“大娘,改造款发到您手里有多少?”
老太太摇摇头:
“哪有什么款?村主任说国家给的补贴刚好够材料费,我们还得倒贴工钱哩!”
江枫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按照政策,每户危房改造补贴四万元,其中两万应该直接发给农户。
他拍了几张照片,突然注意到老太太床头摆着的药瓶。
“您身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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