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将她抱出车子,平放在相对平坦的泥地上,焦急地拍着她的脸,手指颤抖着去探她的颈动脉。
微弱的搏动传来!她还活着!
“救护车马上就到!撑住!”
江枫迅速脱下自己还算干燥的外套,紧紧捂住她额头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另一只手小心地检查她脖颈和四肢是否有明显骨折。
“冷…”
怀中的人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呓语,长长的睫毛颤抖着,似乎想要睁开,却最终无力地垂落。
“我在!别怕!坚持住!”
江枫将她冰冷的身子紧紧抱在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雨水混合着血水,从他捂着她伤口的指缝间不断流下。他紧紧盯着她苍白如纸的脸,从未有过的恐惧和心慌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
刚才划清界限的冰冷决绝,此刻被一种更深沉、更撕扯的情绪淹没。
“别睡!沈清柠!看着我!听到没有!”
他的声音带着强压的颤抖,一遍遍在她耳边呼喊。
远处,终于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和救护车的鸣笛声。
救护车的后门猛地拉开,刺耳的警笛声和急促的雨声被短暂隔绝在外。
医护人员动作迅捷而专业地将担架抬上车。
“伤者情况?”
一名医生快速检查着沈清柠头上的伤口和生命体征,护士麻利地连接监护仪。
“头部外伤,失血,意识曾短暂恢复又丧失,脉搏弱,呼吸浅。”
江枫语速极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浑身湿透,手臂脸颊带着划伤的血痕,紧紧跟在担架旁,在车门即将关闭前一步跨上了救护车。
“家属?”
护士看了他一眼。
“是。”
江枫毫不犹豫地应道,目光死死锁在沈清柠苍白的脸上。
救护车鸣笛启动,在雨夜中疾驰。
医护人员迅速给沈清柠套上氧气面罩,建立静脉通路,监护仪的滴滴声敲打着紧张的氛围。
江枫坐在狭窄的折叠凳上,身体微微前倾,无视自己身上的狼狈,视线片刻不离。
“清柠?沈清柠?能听到我说话吗?”
他一遍遍地叫着,声音低沉而急迫,试图穿透那层令人心慌的昏迷,
“醒醒,看着我!”
时间在滴答的仪器声和车轮碾压过积水的呼啸声中流逝。
终于,在氧气的作用下,沈清柠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
眼神空洞迷茫,仿佛找不到焦点。
“清柠?”
江枫的心猛地提起,声音放得更轻也更清晰,
“是我,江枫。”
氧气面罩下,沈清柠的嘴唇极其微弱地翕动了一下,发出几乎湮没在噪音中的气声。
江枫立刻俯身凑近,耳朵几乎贴到面罩边缘。
“……江…枫……”
她的声音像游丝,破碎不堪,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