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在绝望和伤痛中重新找到的锚点,一个能让他重新找回意义和价值的方向。
沈清柠怔怔地看着他,手中的苹果和刀都忘了放下。
眼中瞬间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惊讶、了然、心疼,最后汇聚成一种异常明亮的光芒。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她脱口而出,声音清晰而坚定:
“那你去哪里,毕了业我跟你一起。”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江枫心中激起巨大的波澜。
他猛地转头看向她,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和一丝严厉:
“清柠,别闹。”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兄长般的告诫,也带着一种急于将她推离自己复杂未来的急切:
“下乡不是去玩,条件艰苦,事情琐碎,前途未卜。你一个女孩子,刚毕业,应该留在城里,找个安稳体面的工作,好好规划你的人生。跟着我干什么?”
沈清柠放下苹果和刀,直视着江枫的眼睛,没有丝毫退缩:
“我没有闹!我很认真!”
她的声音微微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我知道乡下什么样!我也知道跟着你可能很辛苦!但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你去帮老百姓做事,我也可以帮忙啊!”
“我不在乎城里安稳体面的工作,我在乎的是……”
后面的话,她猛地刹住了车,脸上迅速飞起两抹红晕,眼神却依旧固执地锁着江枫。
那未尽的话语,像无声的惊雷,在两人之间炸开。
江枫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和执拗的眼神,那里面燃烧的火焰让他心惊,也让他感到一种沉重的负担。
他张了张嘴,想继续反驳,想告诉她现实的残酷,想强调他们之间身份的鸿沟……
房间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房间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阳光似乎都凝滞了,只有空气中细微的尘埃在光柱里缓慢浮动。
沈清柠灼灼的目光像烙印一样烫在江枫脸上,那里面燃烧的火焰,那未竟的宣言,都让他心口沉甸甸的,几乎喘不过气。
伤口隐隐作痛,但远不及此刻内心的慌乱和压力。
他不能让她跟着去。
那片他选择的、或许布满荆棘的土地,不该成为她青春和未来的起点。
她应该有更广阔、更安稳的天空。
必须让她打消这个念头。立刻。
江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甚至带着点夸张弧度的笑容。
“呵……”
他先是发出一声短促的、仿佛被自己想法逗乐了的轻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沈清柠被他这突兀的笑声弄得一愣,眼中的执拗被一丝困惑取代。
江枫抬手,像要挥开什么不切实际的念头一样,随意地在空中摆了摆,语气瞬间变得轻松,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戏谑:
“清柠,你这孩子,怎么还当真了?”
他刻意加重了“孩子”两个字,试图重新划清那条无形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