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元音眼里划过一丝受伤,为他此刻言语中的恶意揣度。
一直云淡风轻的齐司延,直到此刻才沉了脸,墨眸中亦有了攻击性。
李霽如何攻击他,他都不在意。
可他忍不了,李霽攻击江元音。
他掀了掀眼皮,冲江元音道:“听见了吗阿音,他被自己的兄长利用、猜忌、下毒,都是甘之如飴的,他不回去要解药,或许是想以死明鑑,或许是被兄长伤了心,总之不可能是为了你,你不必再自作多情,上赶著揽这份责任,坏了他们的兄弟情深。”
他看似在抨击江元音,但字字都在讽刺挖苦李霽。
“你闭嘴,莫在这挑拨离间,咳——咳——唔……”
李霽情急之下,竟剧烈咳嗽起来,他只能抬手捂嘴。
江元音忍住了上前搀扶的衝动,颇有些心寒的开口:“王爷不如仔细想想,在得知你中毒之前,我是如何说的,我一直说的都是不回汴京,留在江南。”
“这些日子,我为了替王爷缓解毒发,是如何哄著夜七的,王爷都忘了?”
“我是在知晓他逼死你乳母后,才改变的主意,这不过是今晨才发生的事,在王爷眼里怎么就成了处心积虑了?”
她不再唤他“叔父”,生疏地唤他“王爷”。
李霽其实刚说完便后悔了,此刻想解释,咳嗽却缓不住。
很快便有血渗出指缝。
看到他指间触目惊心的红,江元音终究没忍住,给他递了帕子,先摆明立场道:“要回汴京是我的决定,不是侯爷的,还请王爷不要恶意揣度侯爷,侯爷身上背负著血海深仇,我不觉得他做这些事有何不妥,更不觉得王爷有资格指责他。”
“谁都不该將自己的想法、观念强加於人,王爷不必认可我们,但道不同不相为谋,王爷既觉得我们大逆不道,不必强迫自己与我们同行。”
齐司延的目光瞬间柔和。
……她坚定地选择、站在了他这一边。
……她说“我们”。
江元音接著道:“我不想欠王爷恩情,汴京我会回,解药我也会帮王爷去討,王爷要不要是王爷的事,总之我与王爷便两清了。”
她的確感谢李霽对她的维护和关心。
但一定要她在齐司延之间做选择的话,毫无疑问,她选齐司延。
李霽伸手,一把扯过她递过来的帕子,擦拭了嘴角后死死攥在手中,终於缓过来气了后,有些恶狠狠地盯著她,道:“两清?怎么两清?你不说要孝敬我,给我养身体,这才几日就忘了?”
江元音沉默看他。
李霽又咳了两声,这一回是因为尷尬。
他目光躲闪地解释道:“我刚都是被你们两口子气昏头了,才出口伤人。”
他呼吸起伏,语重心长道:“你们还是太年轻,就如我早上同你说过的,他死了,大昭必然动盪,百姓何辜?”
他又看向齐司延:“你既不想坐龙椅,那大仇得报后,天下要交给谁?十二岁的太子李昀璟?”
齐司延迎上李霽的目光,轻声道:“那將这天下交给王爷,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