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直地望著他,解释道:“不止是为了他,也为了侯爷,为了我们。”
齐司延安静搂著她,静候下文。
江元音毫无保留地同他剖析自己的內心:“侯爷清楚的,我从前过得有多不自由,自小被『长姐如母』四个字裹胁,后来成了李承燁宣泄仇恨愤怒的容器,我从未有一刻能为自己而活。”
齐司延听她再提起这些仍旧会心疼,哪怕她的口吻已变得稀鬆平常。
搁置在她后腰的手上移,开始似安抚孩童一般地拍抚她的后背。
他在给她力量,也温柔地注视著她,无声地告诉她,如果不想说,可以什么都不必说。
可经歷过抚州灾疫,与李承燁、江云裳在潍城正面交锋,再到兰城经歷了薛、崔、王三家的恩怨情仇。
她成长了不少。
她情绪不受干扰地接著道:“所以我一直以为,只要远离了汴京,远离了皇权爭斗,我就可以过平静自由的生活。”
“可我现在明白了,平静与自由,不是靠一味的躲避的换来的。”
“平静与自由,当是似侯爷这般,靠自己的能力在了结了一切后,而做出的选择。”
江元音一直特別欣赏齐司延这一点。
明明上辈子,他和自己一样,过得惨兮兮。
可他却没有因此失去主动爱人的勇气,他不是一遇到矛盾,便会给自己套上坚硬的壳。
江元音深呼吸,道出被许綺嫚的留信出走,而打断的要和李霽说的话:“或许李彦成最初逼宫夺位,是为了边关被胡人侵犯虐杀的百姓,可他分明私心更重。”
“他为君不仁,害忠臣殉国,蚕食臣子,只为坐稳皇位,並未真的以天下百姓为先,为百姓谋福祉。”
“他为兄不义,残害胞弟,不辨是非,不念旧情,只要绝对的权利。”
“他为父不慈,猜忌自己所立的太子,暗中怂恿挑拨其余皇子,冷眼旁观其手足相残。”
“这样虚偽无道的君主在位,是大昭子民的不幸。”
江元音眸光清亮而坚定,她重声道:“与其死遁逃避,搭上珩王的一条命,不如顺应李彦成的旨意回京,亲手爭取自己想要的自由与平静。”
李彦成不死,他们永远无法获得真正意义上的平静。
李霽只剩下半年的生命,便是瞒过了李彦成,日后她在嵐州,是活在对李霽的愧疚,与对齐司延的担忧中。
她不想再如此被动。
齐司延眸色幽深地望著她:“阿音,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江元音頷首:“我说过的,比起被侯爷护在身后,我更想站在侯爷身侧,同侯爷共进退,一如母亲同父亲那般。”
“侯爷,待回了汴京,我是『公主』,我定能助你。”
不仅是她,再加上李霽。
此番他们一行人若是回了汴京,李彦成必败。
齐司延百感交集,有些话卡在嗓子眼,难以宣之於口。
……那毕竟是她的生父,她当真愿为了他,与之为敌?
齐司延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没有言语。
这时有人轻叩了马车车窗沿,曲休的声音传来:“侯爷,珩王爷来了。”
江元音闻言,掀开自己邻近一侧的车窗帘看去,远远地看见李霽同一隨侍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