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口口声声说著,护她是因为她生母对他有恩。
但於她而言,她感受到的关心与维护,是真真切切的。
在汴京,他是除了齐司延之外,愿为她得罪皇权的人。
她当然希望他平安健康。
李霽哪能不懂她的言下之意,难得躲闪地望向门外,转移了话题:“那孩子看著人高腿长的,取个药慢慢吞吞的。”
念叨完不忘安排崔杭:“別愣著了,快唤人去备炉子啊。”
李霽当了那么久的人上人,使唤起人来甚是熟稔,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偏偏气场在那,崔杭没觉得有半点不妥,连声应下,忙活去了。
阿粟取来了药材,家丁也搬来了炉子,夜七屏退了眾人,闭门独自炼製解药。
除了去备晚餐的黄氏,一群人都在门外的候著。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夜七將解药炼製完毕。
他將颗粒状的丸子递给崔杭,嘱咐道:“你父亲如今的状况怕是咽不下去,你可碾碎成粉和水吞服,今夜派人人守著,没甚意外的话,明早醒来便能恢復神志了,若有甚突发状况,及时来寻我。”
崔杭感恩戴德地接过解药。
秦瑾烟主动请缨道:“舅舅,今晚让我守著外祖父吧。”
崔杭頷首,躬身请夜七、江元音与李霽去用晚餐。
夜七却不动,看向李霽:“你不说跟我喝酒详聊吗?”
他对跟崔家人一道用餐没甚兴趣,更想知道什么人能拿到他师父班若所制的毒。
李霽会意,冲崔杭笑道:“那今晚就不打扰崔大人一家人用餐了,劳烦崔大人把晚餐分一分,哦,对了,还得跟崔大人討两壶酒喝喝。”
崔杭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我这就命人去准备。”
夜七抬手拦了拦。
崔杭恭敬询问:“先生还有何吩咐?”
“两壶不够,至少得……”夜七先是伸出了五根手指,隨后又改成六,最后比划成八,“八壶吧。”
“先生放心,先生想喝多少壶都成,都成!”
凶神恶煞一整日的夜七终於扬唇,眼里有了笑意。
江元音:……
她算是明白两年前王义濡与他为何会相遇在酒馆,又在酒馆结缘了。
夜七根本就是个酒蒙子。
难怪愿意为王义濡替他付酒钱,还请他喝酒这事,去给崔关禾与薛梓玥解毒了。
於是李霽与夜七就在崔家为他安排的客房里喝酒吃饭。
江元音一道跟过去。
一开始夜七是有些不乐意的,但见她坐在旁边替两人布菜添酒,一言不发,很有眼力见,也就不多话了。
江元音真的非常专注地在听两人谈话,以及用心给两人倒酒。
她会时刻保证夜七的酒杯是满的,让他能喝个尽兴,他高兴了,或许能说出更多与“神陨形消”散有关的信息。
至於李霽的酒杯,她每次为其添酒都堪称走过场的假动作,认认真真地为他倒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