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是日暮时分,夕阳把天空浸染得如血色一般,火红的云一层一层地铺开,显得无比凄美壮丽。
而前方秋叶棠的位置,正向天空滚滚地冒着白色灰色的烟尘,直接遮蔽了那片上空的血色云层。
赵蛮姜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惊叫出声,她的眼神充满了惊诧,呆呆地望着阮久青。
“此地也不宜久留,我们先回马车那边。”阮久青紧紧握着赵蛮姜的手,拉着她往马车的方向跑。
赵蛮姜感觉到牵着她的阮久青,手心一片冰凉,“阮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今日一早就出外诊,结束后便直接过来接你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阮久青停了下来,双目赤红,里面压着湿意。
她捧着赵蛮姜的脸,拥在怀里,“阿姜,我们先跑,这里太危险,等会在马车上,我跟你说我知道的。”
“好!”赵蛮姜点了点头,主动拉起阮久青,没命地往前跑。
她心里有好多好多的疑问与担忧。为什么秋叶棠会被烧?为什么会有军队在这里?里面的人怎么样了?她们现在要去哪里?
所有的问题全部缠成一团,搅得她心慌意乱——
作者有话说:虐章开始……
明日再见不见得到呢~
第47章梦醒
到马车前,阮久青一把把赵蛮姜塞进车里,狠狠抽了马一鞭子。
马儿吃痛快步跑了起来,阮久青看了眼四周,随即也钻进了马车。
“阿姜,现在我跟你说的,无论你听到什么,你都要冷静。”阮久青虽让赵蛮姜冷静,自己却满脸的泪痕,神色里是掩不住的慌张。
“嗯嗯嗯,阮姐姐你说!”赵蛮姜压着嗓子应声道。
只见阮久青咬破自己的大拇指,用鲜血在额前竖着划出一道红痕,再将带血的拇指放在胸前,然后在她跟前屈膝跪下,叩拜在地。
“阮姐姐你做什么?”赵蛮姜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阮久青,赶紧去扶。
“这是南凉人祭祀神女的赎罪礼,也是最高规格的拜君礼,阿姜,我是南凉人。”阮久青跪伏在地上,声音被颠簸的马车震得不太连贯,但却字字铿锵。
“我……我猜到了,但是你跪我做什么……快起来。”赵蛮姜慌得没太能集中精力思考,事态紧急,见阮久青不起来,她不放心地起身掀起马车帘看了一眼身后。
“因为你是主君的女儿,是南凉的少君,月知雏。”阮久青直起身子,却依然跪在地上。
赵蛮姜闻言,后退两步,直接跌坐在马车里。她张着口,说不出来一句话。
阮久青的眼泪淌了下来,满脸悲壮:“十几年前的那场大火之后,南凉生还者寥寥无几。我在那场灾祸中侥幸获救,又因着师父,在秋叶棠偷得一段安稳人生。定是神女保佑,让我还能遇到少君……”
“我……我是……”赵蛮姜喃喃的出声。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我尽量把我现在知道的都告诉你。”阮久青伸手去扶赵蛮姜,她语速很快,但字字清晰:“但是如今事态发展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我前不久不小心听到,易长决他们不知为何把你当做镜国的前朝公主,所以把你养在了秋叶棠。易长决和卫旻他们……都是庄国人,似乎是想等时机成熟了,就带你回庄国。”
“什么?”赵蛮姜被这一连串的惊雷炸得猝不及防。
她只觉得脑袋嗡嗡地,一个个信息在她脑子里爆炸开来,顺带着连同曾经在秋叶棠生活的所有美好记忆一起,嘭嘭地碎裂开来。
阮久青扶住她,接着说,“秋叶棠这次出事,肯定是他们哪里的事情败露了,或者出了别的什么岔子,以至于你这个镜国的前朝公主身份被坐实。这次易长决他们从庄国回来之后,应当就该带你过去了。我得知了这件事之后,就让年祺帮我去送一封信,收信的人叫高亦,也是南凉人。他收到信后,应当会找人来接应我们。”
“南凉被烧后,存活下来的为数不多的族人,有些被相继迫害了,有些隐姓埋名,还有一些,就被高亦集结起来,筹备为族人复仇。我原本是高亦救回来的,但是我的能力有限,也不想过被仇恨覆盖的一生,所以选了与他们不同的那条路。本以为是苟且求生,却阴差阳错让我在秋叶棠……遇到了你。”
“你怎么知道我是……南凉……”赵蛮姜坐直了身子,看着她问。
阮久青看向她的眼睛,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缓声说,“你或许不记得了……但是我不会忘,你小时候,我是见过你的。你初到秋叶棠时,我只以为是太像了……直到易长决拿出你脖子上带着的黑色小球纹样,我才确认是你。因为上面的纹样,是南凉主君专用的。因而我断定,你就是少君。”
“那……”赵蛮姜抬头望着阮久青,像是被卡住了嗓子,说不出完整的话。
“阿姜——”阮久青看着发抖的赵蛮姜,轻轻地握紧了她的手。
赵蛮姜此刻宛如一只木偶,脸色煞白,麻木地看着阮久青,口不择言地低喃:“原来……所有人都瞒着我,都骗我……都是假的……你也只是因着一个少君的身份……”
阮久青看着她的神情,心钝钝地疼。她一把抱住了她,“阿姜!我没有骗你,你是月知雏,是南凉少君,但是你也是赵蛮姜啊。我本想着这些都过去了,只要不想着报仇,这些也不必再提。我也就同卫旻成亲留在秋叶棠,守着你过一段平凡安稳的人生。可是如今……命运弄人,但你是我的阿姜,是我最疼爱的阿姜啊!我怎么舍得骗你,我告诉你这些,是……”
阮久青剩下的话被咽回肚子,因为现在不说,她怕再也没有机会告诉她真相了。
赵蛮姜赤红着一双眼,一把扣住阮久青的手,宛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对,我是赵蛮姜!”
她很快冷静下来,撑着车壁站起来,扶了一把阮久青让她站稳,然后掀开马车门帘看了一眼前方:“我们不能往书院方向去,他们寻不到我会去书院方向,容易被发现,也会连累孙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