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寥,却又温柔。
如此熟悉。
沈殊恍惚了一瞬,想起这些年来无数午后,他坐在书房,看着那人端坐在琴案之前,长睫垂落,素手抚琴的模样。
那是他所无比珍惜的安宁岁月。
如果可以,他想要坐在那里听琴,听一辈子也无妨。
一阵微风迎面吹拂,带来沉醉花香。
无法教人清醒,反而教人在甜美的香气中,愈发……沉沦。
那琴声缭绕在耳边。
香气却慢慢地,慢慢地变了。
他似乎闻到了杏花香。
清淡,微甜,若有似无。
他睁开眼。
入目是木制的房梁屋顶。
他闭了闭眼。
几片杏花从窗外漂浮进来,飘落在他颈边。
很轻。很软。
他从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爬起来,迷茫地看着周遭。
暖融的日光从窗外射入,屋里的一切都有种熟悉的陌生。
木桌木凳、灶台案板,角落里用竹编筐装着一箩子晒干的杏花,还有柴刀铁铲等工具,靠里间就是他睡的这张床。
木桌木凳上被锦布细细铺了一层,灶台上东西也理得整整齐齐。
床被绵软,透出日晒之后温暖味道,夹杂着些许杏花香。
这分明是一个凡人的住所。
不过看起来相当温馨。
他从床上走下来,走了两步,发觉有些不适。
他以前……似乎并没有这么高?
不过,他以前……又是谁?
他晃了晃头。
吱呀一声,他有些踉跄地推开了房间的门。
外间是一个充斥着暖融阳光的院落。
墙边摆着一堆还未劈完的干柴,空地上摆着晾衣的木架,上面还有晾干的衣物在随风飘动。
而角落之中,有一棵生得很是高大的杏树,浓密的树荫遮盖了院落的一角。
树影摇曳。
有人躺在树下的藤椅上。
他倏然屏住了呼吸。
以他的角度,只能看见那人一袭素白长衫,漆黑的乌发如云如瀑,垂落在藤椅旁的指尖苍白如雪。
那人沉没在斑驳的树影里,像是浮光掠影间的一场幻梦。
仿佛鬼迷心窍一般,他控制不住地走了过去。
脚步很轻,唯恐将那人吵醒。
走近前,却是一愣。
他看到一张银色的面具,覆盖住那人的脸,看不清模样。那人脖颈修长,却有黑色烧灼的伤痕在上面蜿蜒,破坏了原本的白皙无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