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
人渣。
哪里比得上她的未婚夫谢渊。
就这般神思不属地跨入听松院院门,嗅着空气里湿润的草木气息,姜娆没察觉自己呼吸不稳,浑身气血都不知何时漫上了雪白脸颊。
落在谢渊眼中,仿似一朵枯萎了长达三月的花,隐隐恢复了记忆里该有的生机与明媚,这样的姜娆才像是“活”的,而非过去口口声声唤着邃安,也会时常对着他笑,却仿佛神魂走失的宁安郡主。
没注意这些,更没注意落在自己身上的两道视线。
姜娆只一手提裙注意脚下,一手撑着水墨伞穿过天井。可由于心绪过于混乱,期间还是不小心踩到一处浅浅水洼。
软鹿皮制的小雨靴紧裹足踝,当然不似绣鞋那般容易渗水,可靴尖陷进去时,靴面的香云纱和细碎珍珠还是被一瞬污脏。
姜娆杵在原地,就那么怒目盯着靴尖,一时也不知哪来的怨气,将伞往肩头一别,对着水洼便是一顿狂踩。
让它一个小小的水洼也欺负她,大不了待会儿回去再换。
如此几息间,漂亮的小鹿靴踩得水花四溅,给裙裾边缘都打湿了才勉强作罢,之后重新迈开步子,姜娆连裙摆都懒得提了。
却不想没走几步,脚下猛然一顿。
“”
风吹竹林哗哗作响,只见不远处雕花门扇大敞,空荡荡的廊檐下摆着一张条案,两把椅子。
椅上坐着两道修长人影。
一人正襟危坐,双手搁在膝上;一人懒散靠坐,手肘搭在椅上。
一母双生,貌若镜影;风仪瑰杰,器彩韶澈。
除去身上衣物不同,二人乍看几无任何区别。
案台上茶盏热气氤氲,清松书墨和别哲赫光四人都在,显然他们的主子正在谈事,面色乍看都不大好,仿佛有无形的锋芒尚未彻底散去,正如暗流一般笼罩其间,任何人靠近都会被波及倾轧。
且一共六双眼睛,全都静默聚集于她一人身上。
说不清那一瞬究竟什么感受,姜娆只晃眼一瞥,人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下意识转身便走。
恰也是她转身的刹那。
“阿娆。”
“宁安。”
几乎同一时间。
她的名字被兄弟二人齐齐唤住。
第68章把心收回来谢怀烬才是你余生每夜要唤……
三个多月不至于物是人非,可光阴不居,世间万事皆在流转。
一如大启江山已然易主,也如人心方寸间那些难以言说的情愫与心境,早在无声的岁月里生出了微妙变化。
兄弟二人再次隔着条案并肩而坐,当然不止是为了叙旧。
作为姜娆名义上的未婚夫,谢渊曾在昙泗山的态度是——你若真喜爱她,我不是不能拱手相让,但你何至于无休止戏弄于她,将她当做用来争抢的玩物?
而今再相见。
“除了牵手、拥抱,阿兄还对她做过些什么?”
“麒麟暗影看不到的地方,吻过她吗。”
“抱歉。”
“并非是来征求阿兄意见,而是提前知会一声,我要她,不惜一切代价。”
仿佛“先礼后兵”,特意找过来走个流程。
言辞间句句客气,但无论清松书墨还是别哲赫光,均觉无形的暗流弥散于二人之间,是叫人近乎窒息的你来我往。
谢渊问及焚心。
当然没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