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邸的大门也不再为您敞开。】
笔锋涩然。
每个字都能看懂。
可它们连在一起,姜娆忽然很艰难也理解不了它们所代表的含义。
她控制着自己摊着纸张的手不要颤抖。
就那么干巴巴站在风里。
期间玲珑和珠玉在叽里呱啦问着什么,奈何别哲是个哑子,只能埋头写字,但下笔时每每都格外迟疑。
最终什么都没有多“说”。
姜娆也不再追问什么。
只忽然绕开别哲,自顾提裙冲进了襄平候府。
绣鞋踏过门槛,踩着被人扫洒得格外光洁的青石地板。
说来其实是十分陌生的府邸。
入目五脊殿大开大合,远处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被成片的园林掩映其中。于仪门后的林荫大道奔跑起来,不时能听见耳畔蝉鸣聒噪。
那种声音钻进脑海里,混着风里灼灼热浪,与过往每一个夏天并无不同。
姜娆却忽觉自己好似坠入了黑漆漆的海底深处。
海水咸腥,刺得她睁不开眼。
海浪则一波又一波,沉默无声地将她拍打、压覆。
让她胸口闷痛到喘不过气,每一口呼吸都要竭尽全力。
清晨还跟她打过招呼的辰欢、湘萍都在府上。
以及一位未曾谋面的妇人,乍见她时纷纷见礼:“姜姑娘。”
姜娆脚下一顿,“你们侯爷呢?”
辰欢和湘萍眼里,少女清晨手托雪腮,在马车窗牖上探头之时,柔软发丝被朝阳渡了层浅浅金色,一双漂亮的桃花乌眸水光潋滟,仿佛缀了冉冉星辰。
此刻她面上也有奔跑后气血流动的红晕弥漫。
眸中光亮却在摇摇欲坠。
方岚不明所以,本来都被安排去准备“二十八套裙子”、“三十六支珠钗”了,说好的主家远行,要她们伺候贵人,也就是眼前这位。
结果主家清晨时还好好的,离开时却是被人抬着的。
彼时她们也看得心惊胆颤,不知发生了什么。
而贵人现在孤身一人,问她们主家人在何处。
三人皆被赫光下过特殊命令,不知有些话该不该说,只齐刷刷望向别哲,个顶个的一头雾水。
没有遮阳罗伞,日光直直打在皮肤上,姜娆额间和后背皆渗出了薄薄香汗,眼见三人支支吾吾,她索性也不再纠缠,只继续提裙在这陌生的府邸里横冲直闯。
好像只要跑起来,不停地“做”点什么,寻找点什么。
让自己很“忙”。
就可以不用面对现实。
也许刚好哪个转角,就会撞见某个人。
她会一巴掌甩上去,告诉他自己不喜欢这种玩笑。
而倘若这又是一场“处心积虑”
姜宁安。
你又要怎么办呢。
期间路过会客厅堂,遇上了神色凝重、颇有些心事重重的冯管家。
冯管家讶异:“宁安郡主,您怎么来了,是来找世子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