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答得笃定。
谢渊却莫名觉得她整个人有些轻飘飘的。
得知她要去哪里,这回给家里人打过招呼,加之谢渊亲自到府上来接,过程相当顺利。
依旧是个艳阳天,出发前顾婉絮絮叨叨:“天气越发凉了,御寒的衣物和披氅可带够了?寺里条件简陋,吃穿用度不比家里,要不让你申叔派人送两套填绒的锦被上去,你夜里也睡得暖些。”
“好了姨母,谢大公子说一切有人安排,就不劳烦申叔再上山一趟了。”
近两日也不知怎么回事,申叔整个人越发坐立难安。
用兰娘的话来说,就跟媳妇怀胎十月快生了似的。
也不知一天天在愁些什么。
“倒是姨母辛苦了,宁宁巴不得您在辰王府安家,可凡事有兰娘帮着操持,姨母也别忘了多回去陪陪姨父,否则姨父独守空房久了,指不定心里如何埋怨我霸占您呢。”
“你这小机灵鬼,说的什么话……”顾婉忍不住嗔笑着捏少女脸蛋儿,“倒是越发贴心了,姨母哪用得着你来操心,你只管照顾好自个儿,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就派人下山知会一声。”
“知道啦。”
言罢在顾婉怀里蹭了两下,姜娆这才挥挥手上了马车。
顾婉站在府邸门口目送,身边的大丫鬟忍不住道:“表姑娘如今瞧着比头两个月要明朗多了,整个人精神头也好了不少,夫人这下可安心了?”
…
主仆三人同乘,玲珑和珠玉都在。
谢渊和他的随从护卫们则都骑马随行。
岚山坐落于京北四十里外的群峰之间,据说山涧常年萦绕着清浅岚气,晨暮时雾气如纱,朦胧得宛若仙境。
山上有座千年古刹,唤曰“明净台”,寺内香火不算鼎盛,但晨钟暮鼓松涛为伴,最适合清修祈福。
马车出城后一路往北。
视线里渐渐由繁华市井变为绵绵远山。
玲珑和珠玉一路叽叽喳喳,说正值秋日,岚山除了松柏竹林还有满山的枫叶灿灿,可漂亮了云云。
姜娆则在读一本佛经打发时间。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视线停在这八个字间,姜娆指尖久久滞于书角没有翻动一页。便是这期间,也不知马车行了多久,行到哪里了,忽有滚滚雷鸣般的马蹄声来,惊得四下鸟雀纷飞,连地面都在隐隐震动。
谢渊乃是习武之人,察觉的第一时间打了个手势,示意后头随行的护卫和载物的马车全都放慢速度靠路边行驶,以免不慎撞击。
果然没过片刻,百米开外的弯道尽头奔出了一队玄甲骑兵。
毕竟是京畿,官道上有马车、马匹、官兵来往都不稀奇,姜娆眸中依旧映着落了光影的斑斑字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玲珑和珠玉则忍不住双双探头。
恰逢山道上十来匹高头大马奔袭渐近,马上之人皆罩头甲,瞥见他们时虽也有意放慢了速度,但还是携着股凛凛滔浪般的肃杀扑面而来。
打眼一望,骑兵队后头似乎还缀着一辆青幔马车。
两丫头正准备合上车帘,免
得马蹄踏飒而过的尘埃卷进车厢,结果对方的为首之人忽然扬手,胯下骏马被猛收的缰绳勒得长声嘶鸣,原地旋了半圈,“谢世子?”
对方摘下头甲之前,谢渊已经认出了是谁。
“好久不见,赫光。”
同一时间,姜娆所乘的马车也被车夫勒停。
为惯性所驱,膝头佛经被带得滑落在地,她下意识俯身去捡,却不想指尖才刚触到书脊,耳边忽然“铮”的一声,金属撞击的嗡鸣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原来你在这里……谢怀烬,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叛贼,拿命来!”
玲珑和珠玉扒着车沿,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见谢渊于电光火石间拔剑出鞘,瞬息格挡了不知从何处投来的金属暗器。
三枚极为锐利的薄片状“冰刃”齐发。
对方显然是习武之人。
毫无防备之下格挡住其中两枚已算敏捷,但因对方力道不大却位置刁钻,谢渊肩头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一记,登时闷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