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不带在身边,又究竟放在哪里才最安心?
连续几个日夜的思前想后,白日里听着弟弟妹妹的欢声笑语,一口一个大兄,“你跟宁安郡主什么时候成亲呀?”
“还有生辰宴上出现过的二哥哥,他去哪里了?为何不回谢家了?”
“从前在怀瑾院的大兄,真是二哥哥顶替大兄假扮的吗?”
仿佛于盛世之下,忽然踩在悬崖绝壁上走路。
无从阻止,无从分辨,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此番赶来襄平候府,其一是为给清松和书墨交给弟弟,若他能用得上,还有谢家养在别庄的部曲,至少是足以信任之人。其二是打算征求意见,是否要同行,若弟弟届时无法“劝动”父亲,那么至少自己也能从中周旋几分。
诸多心绪倾轧下来,谢渊几乎喘不过气。
尤其华阳公主。
弟弟的杀伐、狠戾、决绝而不留余地,谢渊至今感到惊心不已。
又一次验证了一母双生,自己从不了解弟弟,所窥见和触到的皆不过冰山一角,回头再看自己曾经一边竭尽所能示好,一边于心下防备,甚至想要利用宁安掣肘弟弟像个笑话。
另一边。
将世子爷到访的消息带到之后,冯管家微微低垂着头。
“先让他候着。”
就这么简单一句,不冷不热,不温不火。
听不出任何喜怒。
视线掠过乌金玄靴,冯管家点点头退下去了。
在冯管家眼里,二公子和世子爷一样身量挺拔,气度矜贵,举手投足间雍华摄人。
但不同于世子爷,二公子不再扮演“世子爷”后,身上有战场厮杀过的凛冽杀伐之气,那双冰冷而脾睨众生的眼,看人时有种天然的冷酷,仿佛天生就该让人臣服。
如今满京城人尽皆知,二公子于大启社稷的赫赫功勋,世人谈之赞不绝口。
故而近来被调派至‘襄平候府’,冯管家既有唏嘘崇敬之意,又因谢家生辰风波,在他面前本能地忐忑拘谨,小心翼翼。
更打死
冯管家都想象不出,就刚刚那短暂一瞥,看上去那般漠然、冷酷、目空一切的二公子。
竟是个会在心爱的姑面前娘掏出凶器,又落荒而逃的“孬种”。
心爱的姑娘还是他家世子爷的未婚妻。
且正在烦恼一件棘手之事。
怎么哄她。
烦恼到心下分裂出两个人在对话。
小的那个非常害羞,捂着滚烫的脸:“她先前怎么可以……那样,对我。”
“她是不是喜欢我?!”
“一定是的!!!”
“她没有觉得恶心,她本来都张开嘴了,你也看到了!为什么不给她吃,你明明想得要死!”
大的那个则要克制得多,且骨子里从未褪去自幼被当做异类的自卑,“大概,你太像谢渊。”
“就算,有那种可能接下来要如何……”
显然。
自出生开始,那个未曾谋面的母亲便血崩而亡,自己因异瞳、被方士预言不详,视为“克母灾星”,父亲约等于没有,成长年岁里没有父母长辈教过谢玖,路要怎么走,如何说话,做事,如何正确地表达自己,没见过寻常人家“夫妻恩爱”是何模样,更不知如何跟心爱的姑娘相处。
任何事情都是独自摸索,磕磕绊绊。
本就少与女子打交道。
除去那些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