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跟着的沈禾苒无奈摊手。
顾云瑶哇了一声:“好大的一艘画舫啊。”
姜钰则拉拽顾云瑶的袖子:“快看那边,有人在表演杂耍”
可谓唯二真心出来游园观光的。
姜娆没办法,无奈迎上去道:“你们怎么都跟过来了?就留在醉仙阁观龙舟赛啊。”
“在哪里不是玩儿,谢世子既有兴约你游湖,会介意你带上几个家属?”
姜娆:“”
“就算谢大公子不介意,我介意,我介意行吗!全都回去,不然我要生气了!”
真是,她这表哥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变得极为难搞。
恰在此时,清松从画舫里出来。
“郡主,世子爷请。”
顿了顿:“我家世子爷不介意郡主带上几位朋友,但只请您一人上三楼露台。”。
扑通、扑通、扑通。
由清松领路,姜娆提裙踏上画舫。
每上一步楼梯,心跳都似要蹦出嗓子眼
来。
谢玖既已替她转交过手书,还给了答复,证明谢渊必然已看过手书,且已知晓她的心意。愿意见面则意味着谢渊对她并不排斥,且只要见面,人与人之间就会有无限可能
“到了,郡主。”抵达三楼,清松脚下一顿。
姜娆抬眸,在楼道口上看到了另外一人。
对方朝她颔首:“在下书墨,乃世子爷身边随侍,见过宁安郡主。”
清松和书墨二人,姜娆从前其实都有打过照面,不知他们二人名字,却知他们是谢渊身边亲近之人。
点点头回以笑意,姜娆这才抬眼打量四周。
说是三楼露台,但其实只有一半露台,另一半则是华盖舫室,透过联排的雕花门扇,能看到内里有光透出。
舫檐下则悬着几只铜铃,叮咛、叮咛、在夜风中轻轻撞响。
姜娆深深吸了口气,再慢慢呼出来,如此反复好几次,才终于迈开步子朝那透光的门扇走去。
清松和书墨对视一眼,神色皆有些复杂,只要不是瞎子,不难看出少女那如有实质的羞赧、紧张、忐忑,且对即将要见之人充满了特殊情感。
又一次,姜娆脚下轻飘飘的似踩棉花。
相比北园醉仙阁一带,南园稍显幽静一些。但园中藏着无数规模较小的酒馆、茶肆,数不清的卖艺人,杂耍、眩术、泥塑摊、灯谜层出不穷。不时有鼓掌叫好声,裹挟着庞大而不具体的嘈杂,是切身可感的繁华热闹。
因此推开门扇,对上一道负手而立的颀长身影,姜娆微觉恍惚,直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尤其男人转回身来,眉目昳丽却不显锋锐,气度高华却不压迫摄人,而是一派温朗和煦,渊渟岳峙。
就连嗓音都更加沉静温和,如松下泉流击玉,“郡主来了。”
“可用过晚膳?”
四目相望,姜娆微微屏住呼吸,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在下意识寻找谢玖的痕迹,又或想辨认眼前人和谢玖有何不同。
“还、还没有”
言罢飞快地垂下眼睫,“谢大公子可用过膳了?”
“也没有。郡主若不介意,不若坐下一起?”
姜娆这才注意到,舫中条案上摆有一桌子丰盛饭菜,尽皆热气腾腾,连玉著都刚好摆有两双。
“恭敬不如从命。”
心乱如麻地点点头,姜娆有些拘谨地迈开步子,乖巧又矜持地去到案前坐下。
案上置有一盏琉璃风灯,光影柔和静谧,照见眼前各式佳肴,也照见对面男人姿仪清俊挺拔,一袭淡雅的月色直裰,衣摆晕染着点墨兰草,腰间坠有温润的羊脂玉佩,隐约可见内衫用靛蓝丝线勾勒的远山纹样,袖襕则如水墨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