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城楼传来更鼓,惊起芦苇丛中一群夜鹭,扑棱棱的振翅声惊破夜幕。
鲛人太后倚着池边嶙峋怪石,周身鲛鳞在幽暗中泛着冷光。
“族人近况如何?”太后声音冷冷的。
彩月浑身一颤,额间冷汗冒出:“禀、禀太后,族人们。。。。。。近日龙族。。。屡屡来犯,结界多处破损,族人死伤惨重。。。”
话音未落,太后鲛尾拍打着水面。
“七宝璎珞丢了,如今只剩这婴儿的精血能助本宫恢复原气!”
太后抓起襁褓,女婴惊恐的啼哭在夜空中回荡。
“咕呐----”
暮色漫过南门池塘,芦苇荡里的风都染了腥气。
人身羊角兽伏在暗处,白毛沾着夜露。
鲛人太后猩红的指甲掐进女婴细嫩的皮肉,那啼哭像把钝刀,一下下割在它心头。
月光落在女婴皱起的小脸上,粉嫩嫩的皮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睫毛上还凝着泪珠,像清晨沾在草尖的露水。
鲛人太后指甲暴涨成尖锐的爪子,深深掐进婴儿细嫩的皮肤,鲜血滴落之处,水面竟沸腾着升起诡异的蓝雾,“有了这精血,鲛人歌声方能重获摄魂之力!”
彩月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太后!还有天泪珠!此物凝聚千年鲛泪,或许。。。”
“天泪珠?”太后冷笑打断,“本宫已经没有天泪珠了!”
她猛地将婴儿掷向彩月,襁褓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痕,“速速准备祭台,子时一到,本宫就借这女娃娃的精血恢复原气!”
彩月抱着女婴离去时,将白马拴在岸边。
白马开口道:“太后,好久不见!”
“谁?”
“你驯化了本兽这么多年,难道就没认出来吗?”
“你是?”
“人身羊角兽!”
“你不是跟着那妖女跑了吗?”
“她走得匆忙,忘了本兽,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兽有了灵魂。”
“那七宝璎珞是不是被那妖女抢走了?”
“这怎么能说是抢走的,那宝物本就是她的,只是你霸占了这么多年。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你驯化出来的神兽都背叛了你?”
“滚!不要来教训本宫,本宫不需要你来这里指指点点,你不过是一只没有被本宫训化的野兽罢了。”
人身羊角兽从芦苇丛中缓步走出,白毛在夜风中翻涌如浪,犄角折射着冷冽的光,“可你看看你的族人——幼者被当作祭品,老者困守残垣,就连这池中的游鱼,都在你掀起的腥风血雨里失了生机。”
太后猛然转身道:“住口!你这不懂人间疾苦的畜生!若不是龙族欺压,鲛人族何至如此?”
她尾鳍扫过水面,溅起的水花在空中凝成尖锐的冰锥,“七宝璎珞被夺,结界千疮百孔,除了以血还血,本宫还有何路可走?”
人身羊角兽直低沉的叹息:“唉!我不懂你护族人的心,就像你不懂我爱美之心!”
她尾鳍扫过水面,万千水泡在浪尖炸开,露出深处密密麻麻的鲛人骸骨,“瞧见了吗?这些都是被龙族剥皮抽筋的子民!他们的眼珠至今还泡在龙宫的琉璃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