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崖上的暮色渐渐浓稠,老猿猴立在残阳余晖里,忽然抬手作了个似揖非揖的姿势。
那带路的猿猴见状,立刻屈身回应,动作行云流水。
随
后,猿猴朝玖鸢轻挥长臂,又指了指身侧平整的石块,这示意虽无片语,却比任何言语都清晰。
玖鸢唇角微扬,“茁茁来娘亲这里”,伸手拉过仍有些懵懂的茁茁,两人站立着,小黑也乖巧地蜷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扫着地面,荡起几缕尘埃。
“娘亲,它们在说什么?”
“它们在说什么娘亲也不晓得,就像它们也不晓得我们在说什么,娘亲只晓得我们来拜访,它们很开心。”
“娘亲,它们为什么不说人话?”
“它们有它们交流的方式,不需要语言。语言是人类特有的交流工具,并不是最好的。”
“为什么?”
“因为人话常常让人产生误会!”
“娘亲,什么是误会?”
“误会嘛就是说出来的和听上去的不是一个意思!”
“听不懂!”
“不需要都懂!娘亲也还是来到这幽兰谷才明白的!”
晚风掠过崖边的藤蔓,沙沙作响。
玖鸢望着老猿猴深邃如古潭的眼眸,忽觉这些年在幽兰谷配药炼珠的时光,都化作了山间的流云。
猿猴家族繁盛与玖鸢的药和灵珠分不开。
她将随身包裹递给带路的猿猴,只见那猿猴接过包裹,身姿矫健如离弦之箭,几个腾跃便到了老猿猴身旁。
老猿猴打开一看,咧嘴一笑,又看了玖鸢,点点头。
暮色在平崖上流淌,老猿猴银白的毛发在风中轻颤,它微微颔首。
玖鸢与茁茁立在原地。
玖鸢望着老猿猴深邃如古井的眼眸,压低声音,向身旁的茁茁道:“你瞧,这坐下一事,教人犯难。先弯哪条腿、面朝何方,怕是都藏着山中礼数。”
茁茁挠了挠头,轻声应道:“娘亲,莫不是我们想得太过复杂?或许随性些,反倒不失自然?”
话音未落,老猿猴忽又抬手,动作舒缓如流云,指了指身侧的空位。
玖鸢暗想:“若贸然上前,怕是失了礼数;若倒退着过去,又不知是否妥当。”
茁茁凑到玖鸢耳边小声说,“娘亲,坐下之后,该学老猿猴的姿势,还是按照我们的姿势?”
玖鸢沉思片刻,目光落在老猿猴松弛的姿态上,似有所悟:“茁茁,看老猿猴这般自在,许是这山中礼数,本就无需拘泥。”
玖鸢在心想:“要不要问一问宴会什么时候开始?”
转念一想:“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老猩猩翻起浑圆的白目,目光迟缓地扫过天空与崖边。
玖鸢顺着它的视线望去,才发现不过片刻,平崖上已挤满了猩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