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他的灯离得远了,大概连一秒钟都不要,行者黎诚就要老老实实回歷史狭间发愣了朱钦境的脸庞在数据流中时隱时现,原本威严的机械音染上了沙哑,
“当年黄河改道,工部说要淹三县保七城。那些被选中的县城里,也有妇人会给孩子讲睡前故事,也有老农守著祖传的梨树一一这些在你们眼里都只是必要的损耗?”
“所以你寧愿让黄河决堤,淹了十城?”黎诚绕著朱钦境缓缓步,饶有兴趣地看著巨龙:“你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一切都是无意义的胡扯。”
“你能说出这些话,就证明了你压根没有意识到那些名字之下的份量。”朱钦境说:“一个数字在朝廷眼里只是数字,可落到他们身上,就是数十年的人生被一刀腰斩。”
“所以我从来没说你二哥做得多好啊。”黎诚笑笑:“我只是说他“至少”做出了选择,而你连选项都没有想好。”
朱钦境一下子愣住了。
黎诚有些摸透了朱钦境的性格,愤青嘛,哪个年代都有,只是朱钦境位置高点,闹出的动静也大。
愤青只能顺著毛授,不然人家急眼了可真不管你说什么的。
他便开口悠悠道:“我理解你的意思,你是觉得不该捨弃一部分人来换取另一部分人,就算被捨弃的只是一小部分人。”
“天家自当如此!”
朱钦境声音缓和了些,肃然道。
“不对,天家不当如此。”黎诚又笑笑:“你以为天家为什么叫天家?”
“天家是不会靠近底层屁民的,所以就永远看不到普通人的兴衰,所以他们能笔一划就决定数万万人的生死。”
“也正是因为看不到,才敢落这一笔。”
黎诚感慨:“我並不觉得这种人伟大,但同样也不觉得这种人卑劣,我只觉得一定要人做出这种抉择的老天———或者说命运是多么操蛋。”
“只要我继承了大宝一”
“可你没有继承,而且我觉得你继承不了。”
黎诚打断他,软话说了,现在该说些强硬一点的东西了。
“你觉得你搞的算法邪教很高明吗?锦衣卫真没查到你头上?”
黎诚肃然道:“就连我都能猜到背后站著的皇子是你,你觉得你大哥二哥会察觉不到?”
“那又如何?”朱钦境冷然道:“我也不一定会输。”
“错!”黎诚冷笑一声:“就算没有我,你也一定会输。”
“为什么?”朱钦境愣了愣。
“你大哥手握兵权,他要的是最大的拳头一一就算他输了,军部里头也有他的位置,
他能安稳当个藩王,甚至狂妄一些还能直接清君侧。”
“你大哥在辽东与苏联人战这么多年,边军认的是他腰间那把雁翎刀,不是应天府金鑾殿上的龙椅。”
数据流在他脚下崩解成细碎光点,重组为北疆雪原的虚影,成千上万铁甲披著雪,
正朝著紫禁城方向举起长塑。
天上飞过空中打击群组,轰炸机和歼击机的气旋异常明显,而黑客的军队躺在意识舱里等待號角。
“所谓的天家气度,在集群化的军队打击下里连个水都溅不起来。”
黎诚的声音很平淡,似乎在说著“今天中午吃什么”之类的话,言语中却满是大逆不道的话语。
“就算你贏了,你用了什么手段把你大哥从位置上赶了下去,那你该怎么面对他挟泰山以超北海的军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