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祁溟浑身一僵,足足愣了有五秒。
反应过来后,他关了水龙头,扯了张厨房用纸把手擦干,然后缓缓转过身,垂眸盯着眼前的人。
而此时此刻,她也正仰头望着他,眼里没了往日的淡漠,只有某种近乎依赖的情绪。
心底忽然变得好柔软。
陆祁溟抬手去探她额头,因情绪过激导致的低烧,已经好转。
他的手顺势往下,男人骨骼突出的大手,抚摸着她巴掌大的小脸,虎口卡在她耳下。
“还难受吗?”他用拇指反复摩梭着她白嫩的脸颊。
梁舒音摇头,刚要张嘴,眉头倏然一皱。
有什么东西硌着她脚底。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是花盆里的那种小石子。
大概是下午林语棠用来砸李明德的那个花盆里残留的,被人的脚步带到了不该去的地方。
顺着她的视线,陆祁溟这才发现她赤着脚,脚尖都已经冻得有些发红了。
“怎么又不穿鞋?”
他压下眉头,不等她回应,已经将人打横抱起,去了客厅。
女孩很轻,靠在他怀里轻飘飘的,好像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走似的。
心里顿时浮现一个很莫名的想法。
太瘦了,得好好养养。
被他忽然抱起来,梁舒音下意识伸手去搂他脖子,胸口无意识在他身上蹭了下。
男人脚下一顿,眼眸深深地望着她。
她察觉到不妥,低了头,刻意跟他隔开些距离,这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件薄薄的真丝吊带裙。
刚才衣服弄脏了,是陈可可临走前替她换上的这件睡衣。
陆祁溟将她放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她干燥的唇上。
“渴吗?”
梁舒音点头,“嗯。”
“等着,我去给你倒水。”
“好。”
这荒谬又真实的一天,她演了戏,泄了恨,还捅了人。
精疲力竭,如一尾跳出鱼塘、快要干死的鱼,急需水的灌溉。
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
其实刚才从梦魇中醒来,她都没有真正松懈下来。
直到他出现在她家,直到她抱住真真实实的他,直到他温柔责备的嗓音落在她耳边。
她才真正松弛下来,并深刻意识到这种感觉是什么。
是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