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说这种话故意刺伤我,”他低声道,“你相信我,我很感动,尹……小尹,我没有辜负你的信任。”
他没有辜负自己的信任?
要不是时机和场合通通不对,尹晦明一定当场拍案而起,歇斯底里的哈哈大笑!
什么叫没有辜负他的信任,齐融到底把他的信任当成什么?
是根本无关紧要、不需要考虑的垃圾?还是一种可以挡在前面抵御众人怀疑的工具?又或者根本就是一个玩笑,一种叛逃路途中的消遣?
“操你全家的信任!”
尹晦明爆发了,那种空白的僵硬瞬间融化,拼命拽开齐融的手,开始连踹带打的激烈挣扎起来。
他一边用尽全力往缺口外跳,一边破口大骂道:“你等我出去弄死主位神,再回来弄死你!齐融,你给我等着!我绝不会放过你!”
然而哪怕尹晦明再怎么猝不及防的大作,剧烈挣扎着拼命摆脱齐融的控制、接近黑暗中的主位神,都没有用。
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包裹住了那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黑暗,静静的挡在缺口前,阻挡住尹晦明的去路。
尹晦明整张脸都已经扭曲了,形容狼狈的死死扣着缺口的边沿。
他不断的调整位置,急促的扣着那些满是灰尘碎屑的不规则边沿,十指已经血肉模糊,不停的在流血,他却恍若无感觉。
尹晦明试图找到任何一点能够挤出去的空隙,然而没有。
什么都没有。
就像齐融的谎言一样,将他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让他坚定的相信着齐融,直到那些破绽露出丑恶的现实,他才恍然觉察。
“不……不……让我出去,你让我出去!”尹晦明死死扣着缺口,眼睛瞪得很大,眼泪不知不觉流淌下来,发怔一样吼道,“齐融,你让我出去!”
“就算我求你了,你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你让我出去好不好?我可以不告诉任何人你出现在这里,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行吗?”
主位神重伤难愈、陷入了最虚弱的状态,其余的主位神全部死亡,此刻只剩下这最后一个,只要杀了它,一切都会结束。
这是天赐的良机,是他们和成功最近的一次。
如果尹晦明没有抓住这一点弱势,就失去了最可能的一个杀死主位神的机会。
他们所有人在这瞬息万变的景区之间,将没有办法再重获自由,等待下一个打破桎梏压迫的机会,或许要再反抗几年,十几年!
“齐融,你放我出去,”尹晦明闭上了眼睛,死死抓着缺口边沿,“我们认识快三十年了,你就当我用这三十年的情谊威胁你,你当我出去,行吗?”
“……”
齐融没有说话。
他的手依然没有放松,牢牢控制着缺口处那无形的屏障,盯着尹晦明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面色甚至有些发白。
尹晦明说出“三十年情谊”的时候,他的眼睛甚至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最终还是归于了平静。
齐融看着背对着自己、双手已经血肉模糊的尹晦明,薄薄的镜片下闪过一抹沉默的痛色。
为什么要这么坚定?
如果尹晦明不那么坚定,不那么善良,甚至只有一丁点动摇,他都能让他们过得很好,不再深陷泥潭、苦苦挣扎。
“尹晦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