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不难听,有些就糟糕到了足以对耳朵产生严酷折磨,恨不得自己立刻失聪的程度。不过大部分还是悦耳的。”阿克凯德说,“像是‘哗’,或者‘轰’,还有‘嗖’……”
“停!”科特加迦打断了对方,“具体点儿。例如塔利莱威和诺拉艾菲是……?”
“他们啊……”阿克凯德回忆了一会儿,“塔利莱威是悄然绽放的花朵,诺拉艾菲是雷霆轰鸣。”
“我呢?”
“水面。”
“水面?”
“就像风经过泉水表面时发出的那种细小的声音。”
如果这番话都不足以让科特加迦惊讶,那么接下来的话却足以让他彻底地呆愣在那里,许久无法回神。
“所以,我觉得科特的本质就像是湖泊。不仅稳固,恒久,还拥有谁都无法超越的包容力。”
……
记忆中曾经无可超越的“声音”,与现在悄然交汇,鸣奏出能与之并驾齐驱的存在,重新触动了阿达加迦勇气,让他毫不畏惧地聆听着现在回荡于自己耳畔的、属于帝坎贝尔的灵魂声音。
这是第二次聆听。
跟上次“风炎圣树”赠予的巧合不同,这次他是有意去聆听的。
也跟上次的短暂聆听不同,这次他有充足的时间,足以分辨出那些细微的不同。
初听的确像风,但并不是。更像是站在荒原里,情不自禁地仰望云朵在湛蓝的天空流动的时候——像他曾经和科特并肩一起看到、听到的一样。
一些细微却无可否认其存在的声音,从既高又远的天上遥遥传来,介于有声和无声之间。
阿达加迦由此彻底无视了帝坎贝尔有或即将出现的羞窘与抗议,以过于亲密的方式,紧靠在对方胸口,专心致志地聆听了数分钟之久。
他终于分辨出了那到底是什么声音。
“翱翔于——”他说。
“什么?”帝坎贝尔没有听清。
“我还想告诉你一个秘密。”阿达加迦陡然松开了帝坎贝尔的腰,凑到距离后者极近的距离,盯着对方的眼睛说,“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因为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显然不打算给对方拒绝的机会,就继续道:“我能听见灵魂的声音。”
“什……?”帝坎贝尔愣住。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撒谎,阿达加迦先讲述了“三战灵”的灵魂如何,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大家都在改变。”
随着时间,随着利益,随着周遭的言行与情感……因而很少有谁的灵魂能始终发出“纯粹”而“恒久”的声音。
“但,科特可以。”
而与阿达加迦一起经历了无数危险以及接纳了同样数量谎言的帝坎贝尔,竟然也……
“你也是同样。”阿达加迦说,“你灵魂的声音依旧纯粹,就跟我在在风炎圣树下听到的一模一样。”
“什么?”帝坎贝尔没能真正回神来,只能茫然地重复。
“我说,”阿达加迦对他微笑,“你灵魂的声音,非常的纯粹,是一种语言都无法形容的、过于动听的声音,就像是翱翔的飞鸟划过苍蓝的天空时所留下的声音。”
风被染上了天空的颜色,羽翅被无形的推力送往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