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公到底是先帝的救命恩人,如今年事已高,若真在寺中冻出个好歹,只怕言官们的唾沫星子都要将朕淹死。”
“莫非陛下果真要处死祝中丞?”
“她是替朕去的青州,朕自然不想杀她。
可那施元忠尚未认罪便被当街杀害,李莫须也确系因她而死。
朕虽有心宽容,但卫国公带着朝中李氏子弟不依不饶,非要讨个说法,朕也无可奈何。”
赵总管沉默半晌,又想起什么似的道:
“对了,听闻今日朝会散了之后,翰林院的祝学正向先帝陵寝的方向而去了。”
“哦?”燕修云抬眸道,“难道她要去见卫国公?”
燕修云并不需要回答,他很快收回目光,轻轻点头。
“也好,她与祝澜本是同父姊妹,又是同科三甲。
她若真有本事说动卫国公那个老顽固,也算解了朕的两难境地。”
说罢,他又吩咐道:
“往渡心寺再加派些人手,他们见面说了些什么,朕都要知道。”
“老奴明白。”
渡心寺
京城郊外,大雪封山。
一座传来阵阵钟鸣,其中隐有佛音诵经之声。
渡心寺外的两课青松枝干上早已覆盖了厚厚一层积雪,轻风一吹,便簌簌抖落下来。
“女施主还是请回吧,卫国公乃是我渡心寺的客人。
他不愿见客,老衲自然不会强求。”
祝青岩身披红色斗篷,在皑皑白雪之中好似一抹红梅。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来到渡心寺求见卫国公了,对方却始终闭门不见。
朝中李氏子孙步步紧逼,已经开始联络更多大臣上述弹劾祝澜了,许多朝臣也在观望天子的态度。
拖得越久,对祝澜越不利。
祝青岩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匣子。
“方丈大师,此乃南海产出的血人参,能暖身补血,我特意为卫国公送来,还请大师再次通传……”
方丈手指禅杖,垂眸道:
“阿弥陀佛,这血人参虽是珍宝,然而卫国公已然说得十分明确……
况且施主身为女子,来此清修之地多有不便,还是请回吧。”
说罢,方丈便转身要走。
祝青岩顾不得许多,干脆向寺门内大声喊道:
“卫国公,翰林院学正祝青岩求见——”
“放肆。”那主持回头,低声呵斥道。
“渡心寺乃是佛门重地,寺后便是先帝陵寝,怎能容你这般大声喧哗?
你若再不速速离去,稍后自有官兵前来,将你逐下山去!”
主持说罢拂袖而去,渡心寺的大门再次紧紧地关上了。
祝青岩站在原地,心中气恼不已。
来了三次,别说见到卫国公了,她连渡心寺的大门都没进去。
实在不行,便只能趁月黑风高之时,夜探渡心寺了。